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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賁

程傳

賁序卦: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賁。賁者,飾也。物之合則必有文,文乃飾也。如人之合聚,則有威儀;上下物之合聚,則有次序行列。合則必有文也,賁所以次噬嗑也。為卦山下有火,山者,草木百物之所聚也。下有火,則照見其上,草木品彚皆被其光彩,有賁飾之象,故為賁也。

賁:亨,小利有攸往

本義

賁,飾也。卦自損來,者柔自三來而文二,剛自二上而文三。自既濟來者,柔自上來而文五,剛自五上而文上。又內離而外艮,有文明而各得其分之象,故為賁。佔者以其柔來文剛,陽得陰助而離明於內,故為亨。以其剛上文柔,而艮止於外,故小利有攸往。

程傳

物有飾而後能亨,故曰“無本不立,無文不行”。有實而加飾,則可以亨矣。文飾之道,可增其光彩,故能小利於進也。

集說

  • 王氏申子曰:徒質則不能亨,質而有文以加飾之,則可亨,故曰“賁亨”。然文盛則實必衰,苟專尚文以往,則流,故曰“小利有攸往”。小者,謂不可太過以滅其質也。

王氏申子曰:徒質則不能亨,質而有文以加飾之,則可亨,故曰“賁亨”。然文盛則實必衰,苟專尚文以往,則流,故曰“小利有攸往”。小者,謂不可太過以滅其質也。

  • 梁氏寅曰:賁者,文飾之道也。有質而加之文,斯可亨矣。朝廷文之以儀制而亨焉,賓主文之以禮貎而亨焉,家人文之以倫序而亨焉,官府文之以教令而亨焉。推之事物,凡有質者無不待於文也。文則無不亨也。然既亨矣,而曰“小利有攸往”,何也?文飾之道但加之文采耳,非能變其實也,故文之過盛非所利也,但小利於有往而已矣。世之不知本者,或忘其當務之急,而屑屑焉於文飾,雖欲其亨,亦安得而亨乎?

梁氏寅曰:賁者,文飾之道也。有質而加之文,斯可亨矣。朝廷文之以儀制而亨焉,賓主文之以禮貎而亨焉,家人文之以倫序而亨焉,官府文之以教令而亨焉。推之事物,凡有質者無不待於文也。文則無不亨也。然既亨矣,而曰“小利有攸往”,何也?文飾之道但加之文采耳,非能變其實也,故文之過盛非所利也,但小利於有往而已矣。世之不知本者,或忘其當務之急,而屑屑焉於文飾,雖欲其亨,亦安得而亨乎?

  • 張氏振淵曰:離德文明,莫掩則無徑情直行之斃,行之可通,故亨。艮德止而不過,又有不盡飾之象焉,故用文者亦但可少有所飾,不可務為盡飾以戕其本真,故曰“小利有攸往”。

張氏振淵曰:離德文明,莫掩則無徑情直行之斃,行之可通,故亨。艮德止而不過,又有不盡飾之象焉,故用文者亦但可少有所飾,不可務為盡飾以戕其本真,故曰“小利有攸往”。

象曰: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無敢折獄

本義

山下有火,明不及遠,明庶政事之小者,折獄事之大者。內離明而外艮止,故取象如此。

程傳

山者,草木百物之所聚生也。火在其下而上照,庶類皆被其光明,為賁飾之象也。君子觀山下有火、明照之象,以脩明其庶政,成文明之治,而無敢果於折獄也。折獄者,人君之所致愼也,豈可恃其明而輕自用乎?乃聖人之用心也,為戒深矣。象之所取,惟以山下有火、明照庶物,以用明為戒;而賁亦自有無敢折獄之義。折獄者,專用情實,有文飾則沒其情矣,故無敢用文以折獄也。

集說

  • 王氏弼曰 :處賁之時,止物以文明,不可以威刑,故君子以明庶政而無敢折獄。

  • 朱子語類 :問:明庶政無敢折獄。 曰:此與旅卦都說刑獄事,但爭艮與離之在內外,故其說相反。止在外,明在內,故明政而不敢折獄;止在內,明在外,故明謹用刑而不敢留獄。如今州縣治獄,禁勘審覆,自有許多節次,過乎此而不決,便是留獄;不及乎此而決,便是敢於折獄。尚書要囚至於旬時,他須有許多時日,與周禮秋官同意。

  • 問:明庶政無敢折獄。 曰:此與旅卦都說刑獄事,但爭艮與離之在內外,故其說相反。止在外,明在內,故明政而不敢折獄;止在內,明在外,故明謹用刑而不敢留獄。如今州縣治獄,禁勘審覆,自有許多節次,過乎此而不決,便是留獄;不及乎此而決,便是敢於折獄。尚書要囚至於旬時,他須有許多時日,與周禮秋官同意。

  • 蔡氏淵曰 :有山之材而照之以火,則光彩外著,賁之象也。明庶政,離明象政者治之具,所當文飾也;無敢折獄,艮止象折獄貴乎情實,賁則文飾而沒其情矣。

  • 何氏楷曰 :呂刑曰:“非佞折獄,惟良折獄。”苟恃其明察而緣飾以沒其情,民且有含冤矣。故言刻核者曰深文,言鍛錬者曰文致,法曰文網,弄法者曰舞文。治獄之多冤,未有不起於文者,此皆敢心誤之也。

彖曰:賁亨

本義

亨字疑衍。

柔來而文剛,故亨;分剛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

本義

以卦變釋卦辭。剛柔之交,自然之象,故曰“天文”。先儒說,“天文”上當有“剛柔交錯”四字,理或然也。

集說

  • 蘇氏軾曰:《易》有剛柔往來上下相易之說,而其最著者,《賁》之《彖傳》也。故學者沿是爭推其所從變,曰泰變為賁,此大惑也。一卦之變為六十三,豈獨為賁也哉?徒知泰之為賁,又烏知賁之不為泰乎?凡《易》之所謂剛柔往來相易者,皆本諸乾坤也。

  • 胡氏炳文曰:柔來而文剛,是以剛為主也。剛往文柔,必曰“分剛上而文柔”者,亦以剛為主也。故《本義》於柔文剛則曰陽得陰助,於剛文柔而不曰陰得陽助。

  • 何氏楷曰:剛為質,柔為文。柔來文剛,是本先立矣而文行焉,故亨。分剛上而文柔者,非以剛為文也,分剛畫居上而柔始得成其文。

  • 張氏振淵曰:柔來文剛,是當質勝之餘而以文濟之;剛上文柔,是當文勝之後而以質救之。二者皆以質為主。

亨與小利有攸往皆指文而言之。故柔來而文剛者,見剛當以柔濟之而後可通也;剛上文柔者,見柔當以剛節之,而柔之道不可純用以行也。何氏、張氏質文之說極明。

又案,剛上文柔而曰“分”者,本於內之誠實以為節,文之則乃是由中而分出者,故曰“分”也。

文明以止,人文也

本義

又以卦德言之。止,謂各得其分。

程傳

卦為賁飾之象,以上下二體剛柔交相為文飾也。下體本乾,柔來文其中而為離;上體本坤,剛往文其上而為艮。乃為山下有火,止於文明而成賁也。天下之事無飾不行,故賁則能亨也。

集說

  • 孔氏穎達曰:文明,離也;以止,艮也。用此文明之道,裁止於人是人之文德之教。

  • 胡氏允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粲然有禮以相接者,文之明也;截然有分以相守者,文之止也。

  • 王氏應麟曰:大畜為學,賁為文。能止健而後可以為學,文明以止而後可以為文者,篤實而已。不以篤實為本,則學不足以成德,文不足以明理。

  • 何氏楷曰:止者,限而不過之謂。一文之一止之而文成,禮以節文為訓,即此意。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本義

極言賁道之大也。

程傳

天文謂日月星辰之錯列,寒暑陰陽之代變,觀其運行以察四時之遷改也。人文,人理之倫序。觀人文以教化天下,天下成其禮俗,乃聖人用賁之道也。

集說

  • 王氏應麟曰:天文,天之理也;人文,人之道也。聖人能觀天文以察時變,觀人文以化成天下。

  • 朱氏熹曰:天文者,自然之序;人文者,人事之宜。聖人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中知人事,故能盡物之性,贊天地之化育,而化成天下。

  • 程氏頤曰:觀天文,知天道之流行;觀人文,知人道之倫序。聖人因天道以立人道,因天文以立人文,故能成其化育之功。

  • 張氏載曰:天文者,日月星辰之運行也;人文者,禮樂制度之興作也。天文以明時變,人文以化民俗,皆聖人之所宜觀也。

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

本義

剛德明體,自賁於下,為舍非道之車而安於徒步之象。佔者自處當如是也。

程傳

初九以陽剛居明體而處下,君子有剛明之德而在下者也。君子在無位之地,無所施於天下,唯自賁飾其所行而已。趾取在下而所以行也,君子脩飾之道,正其所行,守節處義。其行不苟,義或不當,則舍車輿而寧徒行。眾人之所羞,而君子以為賁也。舍車而徒之義,兼於比應。取之初比二而應四,應四正也,與二非正也。九之剛明守義,不近與於二,而遠應於四,舍易而從難,如舍車而徒行也。守節義,君子之賁也。是故君子所賁,世俗所羞;世俗所貴,君子所賤。以車徒為言者,因趾與行為義也。

象曰:舍車而徒,義弗乘也

本義

君子之取舎,決於義而已。

程傳

舎車而徒行者,於義不可以乘也。初應四正,從二非正也。近舎二之易而從四之難,舎車而徒行也。君子之賁,守其義而已。

六二:賁其須

本義

二以陰柔居中正,三以陽剛而得正,皆無應與,故二附三而動,有賁湏之象。佔者宜從上之陽剛而動也。

程傳

卦之為賁,雖由兩爻之變,而文明之義為重。二實賁之主也,故主言賁之道。飾於物者,不能大變其質也,因其質而加飾耳,故取須義。須隨頤而動者也,動止唯繫於所附,猶善惡不由於賁也。二之文明,唯為賁飾,善惡則系其質也。

集說

  • 王氏弼曰 :得其位而無應,三亦無應,俱無應而比焉,近而相得者也。須之為物,上附者也,故曰“賁其須”。

  • 朱氏震曰 :毛在頤曰須,在口曰髭,在頰曰髯。三至上有頤體,二在頤下,須之象也。二三剛柔相賁,賁其須也。夫文不虛生,鬚生於頤,須所以賁其頤也。

  • 俞氏琰曰 :二無應而比三,三亦無應而比二,故與之相賁。賁以柔來文剛,故亨。文當從質,非質則不能自飾;陰必從陽,非陽則不能自進。六二純柔,必待九三之動而後動,故曰“賁其須”。

  • 蔣氏悌生曰 :六以二居中,故有賁須之象。須於人身無損益於軀體,但可為儀表之飾。周旋揖譲,進退低昻,皆隨面貎而動,使人儀舉者文采容止可觀,故象曰“與上興也”。

  • 何氏楷曰 :須,陰血之形而柔,所以文剛者。然陰柔不能自動,必附麗於陽,如須雖有美,必附麗於頤也。大抵剛為質,柔為文,文不附質,焉得為文?故二必賁其須以從三,五必賁於丘園以從上。聖人右質左文之意,於此可見。

象曰:賁其須,與上興也

程傳

以須為象者,謂其與上同興也。隨上而動,動止唯系所附也。猶加飾於物,因其質而賁之,善惡在其質也。

集說

  • 侯氏行果曰 :自三至上有頤之象,二在頤下,須之象也。上無其應,三亦無應,若能上承於三,與之同徳,雖俱無應,可相與而興起也。

  • 袁氏樞曰 :陰不能以自明,得陽而後明;柔不能以自立,得剛而後立;下不能以自興,得上而後興也。

  • 沈氏一貫曰 :上無正應而從乎三,故曰與上興,貴從陽也。

九三:賁如濡如,永貞吉

本義

一陽居二陰之閒,得其賁而潤澤者也。然不可溺於所安,故有永貞之戒。

程傳

三處文明之極,與二四二陰閒處相賁,賁之盛者也。故云“賁如”,“如”辭助也。賁飾之盛,光彩潤澤,故云“濡如”。光彩之盛,則有潤澤。詩云“麀鹿濯濯”。永貞吉,三與二四非正應,相比而成相賁,故戒以常永貞。正賁者飾也,賁飾之事難乎常也,故永貞則吉。三與四相賁,又下比於二,二柔文一剛,上下交賁,為賁之盛也。

集說

  • 胡氏炳文曰 :互坎有濡義,亦有陷義。既未濟“濡首濡尾”,濡而陷者也。九三非不貞也,能永其貞,則二陰於我為潤澤之濡,我於彼不為陷溺之濡矣。

  • 俞氏琰曰 :九三處六二六四之閒,故曰“賁如濡如”。文過則質喪,質喪則文弊,要當永久以剛正之德固守,則吉。

  • 潘氏士藻曰 :三本剛正,特慮其為二陰所陷溺,未免有滅質之患,故有永貞之戒。

  • 何氏楷曰 :以一剛介二柔之閒,賁之盛者也。曰“濡如”者,猶詩言“六轡如濡”,謂所飾之文采鮮澤也。然受物之飾,恐為物溺,故戒之曰“永貞吉”。長守其陽剛之正,而不為陰柔所溺,則不至以文滅質矣。

象曰:永貞之吉,終莫之陵也

程傳

飾而不常,且非正人所陵侮也。故戒能永正則吉也,其賁既常而正,誰能陵之乎?

集說

  • 蔡氏淵曰 :陵侮也,三能永貞,則二柔雖比己而濡如,然終莫之陵侮而不至陷溺也。

  • 沈氏一貫曰 :下三爻皆取離義,至三而文明極矣,有溺質之象。惟永貞則濟之以艮止,故吉而莫之陵。

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婚媾。

本義

皤,白也。馬人所乘,人白則馬亦白矣。四與初相賁者,乃為九三所隔而不得遂,故皤如而其往求之心如飛翰之疾也。然九三剛正,非為寇者也,乃求婚媾耳,故其象如此。

程傳

四與初為正應相賁者也,本當賁如而為三所隔,故不獲相賁而皤如。皤,白也,未賁也。馬在下而動者也,未賁相賁,故云“白馬”。其從正應之志如飛,故云“翰如”。匪為九三之寇仇所隔,則婚媾遂其相親矣。己之所乘與動於下者,馬之象也。初四正應,終必賁親,第始為其間隔耳。

集說

  • 朱子語類雲 :六四“白馬翰如”,言此爻無所賁飾,其馬亦白也。言無飾之象如此。

  • 胡氏炳文曰 :屯二應五,下求上也不可以急;賁四應初,上求下也不可以緩。

  • 俞氏琰曰 :發白為皤,馬白為翰。

  • 《禮記》雲 :“商人尚白,戎事乘翰。”

  • 鄭氏注云 :“翰,馬白色也。”四當賁道之變,文返於質,故其象如此。

  • 梁氏寅曰 :六四在離明之外,為艮止之始,乃賁之盛極而當反質素之時也,故云“賁如皤如”。夫初之舍車,為在下而無所乘故也;四在九三之上,則有所乘矣,故云“白馬翰如”。人既質素,則馬亦白也。

  • 蘇氏浚曰 :六四一爻,當以“白賁”之義推之。四與初相賁者也,以實心而求於初,不為虛飾。初曰“賁趾”,四曰“皤如”,初曰“舍車”,四曰“白馬”,同一“白賁”之風而已。

程傳沿注䟽之說,本義又沿程傳之說,皆以為初四相賁而為三所隔,故未得其賁而皤然也。然朱子語類以無飾言之,則已自改其說矣。故以後諸儒皆以皤白為崇素返質之義,實於卦意為合。又案易中凡重言如者,皆兩端不定之辭。故屯如邅如者,欲進而未徑進也;此三爻賁如濡如者,得陰自賁又慮其見濡也;此爻賁如皤如者,當賁之時既外尚乎文飾而下應初剛又心崇乎質素,兩端未能自決,象傳謂之疑者此也。白馬翰如指初九也,已有皤如之心,故知白馬翰如而來者匪寇也,乃己之婚媾也。凡言匪寇婚媾,皆就上文所指之物而言,屯二、睽上與此正同。

象曰:六四當位疑也,匪寇婚媾,終無尤也

本義

當位疑,謂所當之位可疑也;終無尤,謂若守正而不與,亦無他患也。

程傳

四與初相遠,而三介於其閒,是所當之位為可疑也。雖為三寇仇所隔,未得親於婚媾,然其正應理直義勝,終必得合,故云終無尤也。尤怨也,終得相賁,故無怨尤也。

集說

  • 朱氏震曰 :純白無偽,誰能閒之?始疑而終合,故曰終無尤也。

  • 郭氏雍曰 :四雖自飾,亦有皤如之質,猶丘園之賁,虛已待物之象也。初飾其趾而來,翰如之馬也,以剛下柔而來應,匪寇也,婚媾之道也。四雖懷疑,終何尤哉?

六五:賁於丘園,束帛戔戔,吝終吉。

本義

六五柔中,為賁之主,敦本尚實,得賁之道,故有丘園之象。然陰性吝嗇,故有束帛戔戔之象。束帛薄物,戔戔淺小之意。人而如此,雖可羞吝,然禮奢寧儉,故得終吉。

程傳

六五以陰柔之質,密比於上九剛陽之賢。陰比於陽,復無所繫應,從之者也。受賁於上九也。自古設險守國,故城壘多依丘坂。丘謂在外而近且高者,園圃之地最近城邑,亦在外而近者。丘園謂在外而近者,指上九也。六五雖居君位而陰柔之才不足自守,與上之剛陽相比而志從焉。賁於外,比之賢,賁於丘園也。若能受賁於上九,受其裁製,如束帛而戔戔,則雖其柔弱不能自為,為可吝少。然能從於人,成賁之功,終得其吉也。戔戔,翦裁分裂之狀。帛未用則束之,故謂之束帛。及其製為衣服,必剪裁分裂,戔戔然。束帛喻六五本質,戔戔謂受人翦制而成用也。其資於人與蒙同,而蒙不言吝者,蓋童蒙而賴於人乃其宜也,非童幼而資賁於人為可吝耳。然享其功終為吉也。

集說

  • 朱子語類 :問:“賁於丘園”,安定作敦本說... 曰:“某之意正要如此。”或以戔戔為盛多之貌,非也。戔戔者,淺小之意,所以下文雲“吝終吉”。吝者雖不好看,然終卻吉。 又云:“賁於丘園,束帛戔戔,是個務農尚儉。”戔戔是狹小不足之意,以字義考之,從水則為淺,從貝則為賤,從金則為錢。六五居尊位,而如此敦本尚儉,便似吝嗇。如衛文公、漢文帝雖是吝,終吉。此在賁卦有反本之意。 問:“六五是在艮體,故安止於丘園而不復外賁之象。” 曰:“亦是上比於九,漸漸到極處。若一向賁飾去,亦自不好,須是收斂方得。”

  • 問:“賁於丘園”,安定作敦本說... 曰:“某之意正要如此。”或以戔戔為盛多之貌,非也。戔戔者,淺小之意,所以下文雲“吝終吉”。吝者雖不好看,然終卻吉。

  • 又云:“賁於丘園,束帛戔戔,是個務農尚儉。”戔戔是狹小不足之意,以字義考之,從水則為淺,從貝則為賤,從金則為錢。六五居尊位,而如此敦本尚儉,便似吝嗇。如衛文公、漢文帝雖是吝,終吉。此在賁卦有反本之意。

  • 問:“六五是在艮體,故安止於丘園而不復外賁之象。” 曰:“亦是上比於九,漸漸到極處。若一向賁飾去,亦自不好,須是收斂方得。”

  • 胡氏炳文曰 :不賁於市朝而賁於丘園,敦本也;束帛戔戔,尚實也。

  • 潘氏士藻曰 :五居中履尊,下無應與而上比文柔之剛,得止之義,以成賁之道,故有賁於丘園之象。

  • 何氏楷曰 :比於上九剛陽之賢,受賁於上九者也。丘園指上九,陽剛而處外,乃賢人隱丘園之象。據彖曰“剛上文柔”,則六五乃上所賁者。爻所謂“賁於丘園”,猶曰受賁飾於丘園也。按昏禮納帛一束,束五兩,注:“十端為束。”束帛戔戔,其儀文雖薄,然終與上合志而吉。

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

程傳

能從人以成賁之功,享其吉美,是有喜也。

集說

  • 方氏應祥曰 :於文勝之時而為丘園之賁,豈不甚可喜乎?非自喜也,為世道喜也。

傳於五位多言有慶,慶大而喜小也。此爻居尊而返樸崇儉,亦可以易俗移風,而但曰有喜者,且就一身無過言爾。如無妄五、損四、兌四之例,皆以無疾為喜,若推其用,則化成天下,慶在其中矣。

上九:白賁無咎

本義

賁極反本,復於無色,善補過矣,故其象佔如此。

程傳

上九,賁之極也。賁飾之極,則失於華偽。唯能質白其賁,則無過失之咎。白,素也,尚質素則不失其本真。所謂尚質素者,非無飾也,不使華沒實耳。

集說

  • 朱子語類 :問如本義說,六五、上九兩爻卻是賁極反本之意。曰:“六五已有反本之漸,故曰‘賁於丘園,束帛戔戔’。至上九‘白賁’,則反本而復於無飾矣。蓋皆賁極之象也。”

  • 王氏申子曰 :上以陽剛為成卦之主,居艮止之極,當賁道之終。止文之流於終,終則返而質矣。故賁道成而無弊,無弊故無咎。

  • 熊氏良輔曰 :白賁雲者,終歸於無所飾也。賁之取義,始則因天下之質而飾之以文,終則反天下之文而歸之以質。

  • 胡氏炳文曰 :賁上卦言白馬,言束帛戔戔,終言白賁。《雜卦》曰:“賁,無色也。”可謂一言以蔽之矣。

  • 蔣氏悌生曰 :六五、上九皆敦尚質素,以白為賁,素以為絢之意。上九處無位之地,高尚其事,不尚華飾,以質素為賁,甘受和、白受採,其賢於五採彰施遠矣。

象曰:白賁無咎,上得志也

程傳

白賁無咎,以其在上而得志也。上九為得志者,在上而文柔成賁之功,六五之君又受其賁,故雖居無位之地而實屍賁之功,為得志也。與他卦居極者異矣。既在上而得志,處賁之極,將有華偽失實之咎,故戒以質素則無咎,飾不可過也。

集說

  • 朱子語類 問:何謂得志? 曰:居卦之上,在事之外,不假文飾而有自然之文,便是優遊自得也。

  • 問:何謂得志? 曰:居卦之上,在事之外,不假文飾而有自然之文,便是優遊自得也。

  • 項氏安世曰 :六二柔來而文剛,主內卦之文者也。內卦以文為文,故曰“賁其須”。須之麗於身,最為虛文也。然陽氣不盛,不足以賁其須,故曰“與上興也”。二與上交而成卦,二以上為主,猶須以陽為主也。深明文之與質未嘗相離,故不言吉凶,吉凶繫於質也。上九分剛上而文柔,主外卦之文者也。外卦以質為文,故曰“白賁”。白本非所以為文也,然文之初興必自質始,則白固在眾採之先;文之既極必以質終,則白又在眾採之後。是則白者,賁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故曰“上得志也”,以其在卦之終,主賁之成,是以得遂其篤實之志。深明質之與文未嘗相悖,故言“無咎”。蓋行與時違,疑於有咎也。

項氏以“與上興”為上九,不如指九三言為當。上九居卦之極,文之極而返於質,故曰“白賁”。白賁為質素之至,故無咎。而九三雖與上相應,但處內卦之中,故言“與上興”以喻其隨陽而動,順應時勢之義。

總論

  • 丘氏富國曰 :“陰陽二物,有應者以應而相賁,無應者以比而相賁。四與初應,求賁於初,故初‘賁趾’而四‘翰如’也。二比三而賁乎三,故二‘賁須’而三‘濡如’也。五比上而賁乎上,故五‘賁丘園’而上‘白賁’也。初與四應而相賁者也,二與三、五與上比而相賁者也,此賁六爻之大旨也。”龔氏煥曰:“賁之為言飾也,謂飾以文華也。然以六爻考之,初之‘舍車而徒’、五之‘丘園’、上之‘白賁’,皆質實而不事文華者也。四之‘皤如’、賁於初,二之‘賁須’附於三,惟三之‘賁如濡如’,乃賁飾之盛,而即有永貞之戒者,懼其溺於文也。如是,則古人之所賁者,未始事文華也,亦務其本實而已。本實既立,文華不外焉。徒事文華,不務本實,非古人所謂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