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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傳 * 乾文言》

文言傳

本義

此篇申彖傳象傳之意,以盡乾坤二卦之蘊。而餘卦之說因可以例推雲。

集說

  • 朱子語類雲:大抵易卦之辭本只是各著本卦本爻之象,明吉凶之佔當如此耳。非是就聖賢地位說道理也,故幹六爻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自聖人以至於愚不肖筮或得之,義皆有取。但純陽之徳剛健之至,若以義類推之,則為聖人之象。而其六位之下又冇似聖人之進退,故文言因潛見躍飛自然之文,而以聖人之跡各明其義。

“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

本義

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徳莫先於此。故於時為春,於人則為仁而眾善之長也。亨者生物之通,物至於此莫不嘉羙,故於時為夏,於人則為禮而眾羙之㑹也。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故於時為秋,於人則為義而得其分之和。貞者生物之成,實理具備隨在各足,故於時為冬,於人則為智而為眾事之幹。幹,木之身而枝葉所依,以立者也。

程傳

它卦彖象而已,獨乾坤更設文言以發明其義。推幹之道施於人事,元亨利貞幹之四徳,在人則元者眾善之首也。亨者嘉美之㑹也,利者和合於義也,貞者幹事之用也。

集說

  • 朱子語類問:元者善之長曰元亨利貞皆善也,而元乃為四者之長是善端初發見處也。

  • 問亨者嘉之㑹曰:且以草木言之,發生到夏時好處都來湊㑹。嘉只是好處,㑹是期㑹也。

  • 又云利者義之和:義疑於不和矣,然處之而各得其所則和。義之和處便是利,義截然而不可犯,似不和分別後萬物各止其所,卻是和不和生於不義。義則無不和,和則無不利矣。

  • 又云貞者事之幹:知是那黙運事變底一件物。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

本義

以仁為體,則無一物不在所愛之中,故足以長人。嘉其所㑹,則無不合禮。使物各得其所,利則義無不和。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謂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為事之幹。

程傳

體法於幹之仁,乃為君長之道,足以長人也。體仁體元也,比而效之謂之體,得㑹通之嘉乃合於禮也。不合禮則非理,豈得為嘉,非理安有亨乎?和於義乃能利物,豈有不得其宜而能利物者乎?貞固所以能幹事也。

集說

  • 李氏鼎祚曰:天運四時以生成萬物,君法五常以教化於人。元為善長,故能體仁,仁主春生,東方木也。通為嘉㑹,足以合禮,禮主夏養,南方火也。利為物宜,足以和義,義主秋成,西方金也。貞為事幹,以配於智,智主冬藏,北方水也。不言信者,信主土,土居中宮,分王四季。水火金木非土不載。

  • 朱子語類雲:體仁不是將仁來為我之體,我之體便都是仁也。又曰本義雲以仁為體者,猶言自家一個身體元來都是仁。 又云:嘉羙也,㑹是集齊底意思,許多嘉羙一時鬬湊到此,故謂之嘉㑹。嘉其所㑹便動容周旋無不中禮。 又云:看來義之為義,只是一個冝,其初則甚嚴。如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直是有內外之辦。君尊於上,臣恭於下,尊卑大小截然不可犯,似若不和之甚。然能使之各得其宜,則其和也孰大於是。 又云:幹如木之幹,事如木之枝葉,貞固者正而固守之。貞固在事是與立個骨子,所以為事之幹。欲為事而非此之貞固,便植立不起,自然倒了。 問 貞固二字與體仁嘉㑹利物似不同, 曰 屬北方者便著用兩字方能盡之。

  • 又云:嘉羙也,㑹是集齊底意思,許多嘉羙一時鬬湊到此,故謂之嘉㑹。嘉其所㑹便動容周旋無不中禮。

  • 又云:看來義之為義,只是一個冝,其初則甚嚴。如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直是有內外之辦。君尊於上,臣恭於下,尊卑大小截然不可犯,似若不和之甚。然能使之各得其宜,則其和也孰大於是。

  • 又云:幹如木之幹,事如木之枝葉,貞固者正而固守之。貞固在事是與立個骨子,所以為事之幹。欲為事而非此之貞固,便植立不起,自然倒了。

  • 問 貞固二字與體仁嘉㑹利物似不同, 曰 屬北方者便著用兩字方能盡之。

  • 胡氏炳文曰:體仁有以存諸中,嘉㑹則美見乎外。利物有以方乎外,而貞固有以守於中。禮者仁之著,智者義之藏。體仁長人,貞固幹事,由理以及用。嘉㑹合禮,利物和義,則由用以及理也。

  • 董氏真卿曰:朱子謂屬北方者便著用兩字,方能盡之。㓜時聞先君子之言曰:北方天氣之終始,有分別之義。故北字篆文,兩人相背。至於四端五臓四獸,屬北方者皆兩。東西南三方者各一,四時為冬亦與春為交接。四徳為貞,亦貞下起元。十二辰為亥子,六十四卦為坤復。

  • 林氏希元曰:君子克己復禮,使仁充乎中而見乎外。中之所存無一念之非仁,外之所行無一事之非仁,則君子之身渾是一個仁。非體其體而體夫仁也,體仁仁之至也。故無一物不在所愛之中,而足以長人。安土敦仁,故能愛正是如此。

  • 又曰利者義之和:之利乃在人天然之利,利物足以和義之利。乃人所以求乎天然之利也,義之和之和乃在人天然之和。足以和義之和,乃人所以求乎天然之和也。

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本義

非君子之至健無以行此,故曰乾元亨利貞。

程傳

行此四徳乃合於幹也。

集說

  • 朱子語類問:乾元亨利貞猶言性仁義禮智曰,此語甚穩當。

  • 蔡氏清曰:元亨利貞四字在文王,只為佔辭。至孔子彖傳,乃有四徳之說。然其所謂四徳者又有不同,天之四徳自其生成萬物者言也。聖人之四徳自其統治一世者言也,至此所謂四徳又只就君子一身所行而言也。一身所行者其體也,統治一世者其用也,四徳無乎不在也。又見幹字所該者廣也。

初九曰:“潛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確乎其不可拔,潛龍也。”

本義

龍徳聖人之徳也在下故隠,易謂變其所守。大抵乾卦六爻文言皆以聖人明之,有隠顯而無淺深也。

程傳

自此以下言幹之用用九之道也。初九陽之微,龍徳之潛隠乃聖賢之在側陋也。守其道不隨世而變,晦其行不求知於時。自信自樂見可而動,知難而避。其守堅不可奪,潛龍之徳也。

集說

  • 孔氏穎達曰:心以為樂己則行,心以為憂己則違之。身雖逐物推移,心志守道確乎堅實,其不可㧞。

  • 遊氏酢曰:龍徳而隠故不易乎世,不易乎世者用舍在我,故遁世無悶。不成乎名者非譽不在物,故不見是而無悶。

  • 吳氏澄曰:樂則行之釋上文無悶二句,憂則違之釋上文不易不成二句。樂者謂無悶也行之謂為之也,憂者謂非其所樂也違之謂不為也。不求見於世不求知於人者,此其所樂也則為之。易乎世成乎名者,此非其所樂也則不為。

  • 蔣氏悌生曰:行道而濟時者,聖人之夲心。故曰樂則行之,不用而隠遁者,非聖人之所願欲也。故曰憂則違之,雖然其進其退莫不求至理之所在。未嘗枉道以徇人也,故曰確乎其不可㧞。

  • 蔡氏清曰:遁世無悶二句尤重於不易乎世二句,樂則行之三句更重於遁世無悶二句。此三句明其無意必也,論龍徳之隠必至是而後盡。

九二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閒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本義

正中不潛而未躍之時也,常言亦信常行亦謹盛徳之至也。閒邪存其誠無斁亦保之意,言君徳也者釋大人之為九二也。

程傳

以龍徳而處正中者也,在卦之正中為得正中之義。庸信庸謹造次必於是也,既處無過之地,則唯在閒邪邪既閒則誠存矣。善世而不伐不有其善也,徳博而化正已而物正也,皆大人之事。雖非君位君之徳也。

集說

  • 孔氏穎達曰:庸常也,常言之信實,常行之謹慎。防閒邪惡,自存誠實,為善於世而不自伐其功,徳能廣博而變化於世俗。

  • 朱子語類雲:庸言庸行盛徳之至,到這裡猶自閒邪存誠,便是無斁亦保。雖無厭斁亦當保也,保者持守之意。

  • 陸氏九淵曰:言行之信謹二之所以成己者也,善世而不伐二之所以成物者也。彼其所謂信謹者,乃其所以不伐者也。閒邪存其誠存諸己者也,徳博而化徳之及乎物者也。彼其所以閒而存者,乃其所以博而化者也。

  • 李氏舜臣曰:幹畫一實則誠,坤畫一虗則生敬,故乾九二言誠,坤六二言敬。誠敬二字始於包犧心畫,而實天地自然之理也。

  • 項氏安世曰:稱中正者二事也,二五為中,陰陽當位為正。稱正中者一事也,但取其正得中位,非以當位言也。

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徳脩業,忠信所以進徳也,脩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無咎矣

本義

忠信主於心者無一念之不誠也,脩辭見於事者無一言之不實也。雖有忠信之心,然非脩辭立誠,則無以居之。知至至之進徳之事,知終終之居業之事,所以終日乾乾而夕猶惕若者,以此故也。可上可下不驕不憂,所謂無咎也。

程傳

三居下之上而君徳已著,將何為哉?唯進徳脩業而已。內積忠信所以進徳也,擇言篤志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後至之。知之在先,故可與㡬,所謂始條理者知之事也。知終終之,力行也。既知所終,則力進而終之。守之在後,故可與存義,所謂終條理者聖之事也。此學之始終也,君子之學如是,故知處上下之道而無驕憂。不懈而知懼,雖在危地而無咎也。

集說

  • 孔氏穎逹曰:九三所以終日乾乾者,欲進益道徳脩營功業,故終日乾乾匪懈也。進徳則知至將進也,脩業則知終存義也。

  • 程子曰:脩辭立其誠不可不子細,理㑹言能脩省言辭,便是要立誠。若只是脩飾言辭為心,只是為偽也。

  • 呂氏大臨曰:忠信進徳,如有諸己又知所以充實之也。脩辭立其誠,正名是事,行其實以稱之也。所立卓爾而欲從之,知至至之也。於徳有先見之明也,人不堪其憂而不改其樂,知終終之也。於分有當安之義也。

  • 朱子語類雲:徳是就心上說,業是就事上說。忠信是自家心中誠實,脩辭立其誠是說處有真實底道理。 又云:忠信只是實,若無實如何㑹進。如播種相似,須是實有種子下在泥裡,方㑹日見發生。若把個空殼下在裡面,如何㑹發生。道理須是實見得,若徒將耳聽過,將口說過,濟甚事。忠信所以為實者,且如孝須實是孝,方始那孝之徳日進一日。如弟須實是弟,方始那弟之徳日進一日。若不實,卻自無根了,如何㑹進。立其誠,誠依舊便是上面忠信,脩辭是言語照管得到那裡面,亦須照管得到。進徳是自覺得意思日強似一日,日振作似一日,不是外面事,只是自見得意思不同。 問:立誠不就制行上說而特指脩辭何也。 曰 人不誠處多在言語上,又曰人多將言語作沒緊要,容易說出來。若一一要實,這工夫自是大。忠信進徳便是見得脩辭立誠底許多道理,脩辭立誠便要立得這忠信。若口不擇言,逢事便說,只這忠信亦被汨沒動盪,立不住了。 又云:伊川解脩辭立其誠作擇言篤志,說得來寛不如明道說雲脩其言辭,正為立已之誠意。

  • 又云:忠信只是實,若無實如何㑹進。如播種相似,須是實有種子下在泥裡,方㑹日見發生。若把個空殼下在裡面,如何㑹發生。道理須是實見得,若徒將耳聽過,將口說過,濟甚事。忠信所以為實者,且如孝須實是孝,方始那孝之徳日進一日。如弟須實是弟,方始那弟之徳日進一日。若不實,卻自無根了,如何㑹進。立其誠,誠依舊便是上面忠信,脩辭是言語照管得到那裡面,亦須照管得到。進徳是自覺得意思日強似一日,日振作似一日,不是外面事,只是自見得意思不同。

  • 問:立誠不就制行上說而特指脩辭何也。 曰 人不誠處多在言語上,又曰人多將言語作沒緊要,容易說出來。若一一要實,這工夫自是大。忠信進徳便是見得脩辭立誠底許多道理,脩辭立誠便要立得這忠信。若口不擇言,逢事便說,只這忠信亦被汨沒動盪,立不住了。

  • 又云:伊川解脩辭立其誠作擇言篤志,說得來寛不如明道說雲脩其言辭,正為立已之誠意。

九四曰“或躍在淵,無咎”何謂也?子曰: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退無恆,非離群也。君子進徳脩業,欲及時也。故無咎

本義

內卦以徳學言,外卦以時位言。進徳脩業九三備矣,此則欲其及時而進也。

程傳

或躍或處,上下無常。或進或退,去就從宜。非為邪枉,非離群類。進徳脩業,欲及時耳。時行時止,不可恆也。故云或淵,淵者龍之所安也。在淵謂躍就所安,淵在深而言躍,但取進就所安之義。或疑辭隨時而未可必也,君子之順時,猶影之隨形,可離非道也。

集說

  • 項氏安世曰:進退上下不敢自必,相時而動,所謂自試也。大抵上下之交皆危疑之地,故三厲而四猶疑之。

  • 俞氏琰曰:試釋躍字,與中庸日省月試之試同。君子謹失時之戒,而自試其所學,蓋欲自知其淺深也。

  • 谷氏家傑曰:人見者淺,自見者真,必自家試之而後可決也。

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

本義

作起也,物猶人也。睹釋利見之意也,本乎天者謂動物,本乎地者謂植物。物各從其類,聖人人類之首也。故興起於上,則人皆見之。

程傳

人之與聖人類也,五以龍徳升尊位。人之類莫不歸仰,況同徳乎?上應於下,下從於上。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流溼就燥,從龍從虎,皆以氣類故。聖人作而萬物皆睹,上既見下,下亦見上。物人也,古語云人物物論,謂人也。易中利見大人,其言則同。義則有異,如訟之利見大人。謂宜見大徳中正之人,則其辨明言在見前,幹之二五則聖人既出。上下相見,共成其事,所利者見大人也,言在見後。本乎天者如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如蟲獸草木。陰陽各從其類,人物莫不然也。

集說

  • 孔氏穎逹曰:因大人與眾物感應,故廣陳眾物相感應,以明聖人之作而萬物瞻睹,以結之也。

  • 朱子語類雲:天下所患無君,不患無臣。有如是君,必有如是臣。雖使而今無少閒也,必有出來。

上九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無位,髙而無民。賢人在下位而無輔,是以動而有悔也

本義

賢人在下位謂九五以下無輔以上九過髙,志滿不來輔助之也。

程傳

九居上而不當尊位,是以無民無輔。動則有悔也。

集說

  • 谷氏家傑曰:以有位謂之貴,以有民謂之髙。以有輔謂之賢人在下位,其貴而又無位,髙而又無民。賢人在下位而又無輔者,何俱以亢失之也,故動而有悔。

“潛龍勿用”,下也;

程傳

此以下言幹之時,勿用以在下未可用也。

“見龍在田”,時舍也;

本義

言未為時用也。

程傳

隨時而止也。

“終日乾乾”,行事也;

程傳

進徳脩業也。

“或躍在淵”,自試也;

本義

未遽有為,姑試其可。

程傳

隨時自用也。

“飛龍在天”,上治也;

本義

居上以治下。

程傳

得位而行上之治也。

“亢龍有悔”,窮之災也;

程傳

窮極而災至也。

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本義

言乾元用九見與它卦不同,君道剛而能柔,天下無不治矣。

程傳

用九之道天與聖人同得其用,則天下治也。

“潛龍勿用”,陽氣潛藏;

程傳

此以下言幹之義,方陽微潛藏之時,君子亦當晦隱,未可用也。

“見龍在田”,天下文明;

本義

雖不在上位,然天下已被其化。

程傳

龍徳見於地上,則天下見其文明而化之。

“終日乾乾”,與時偕行;

本義

時當然也。

“或躍在淵”,乾道乃革;

本義

離下而上,變革之時。

程傳

離下位而升上位,上下革矣。

“飛龍在天”,乃位乎天德;

本義

天徳即天位也,蓋唯有是徳乃宜居是位,故以名之。

程傳

正位乎上位,當天徳矣。

“亢龍有悔”,與時偕極;

程傳

時既極則處時者亦極矣。

乾元“用九”,乃見天則。

本義

剛而能柔,天之法也。

程傳

用九之道天之則也,天之法則謂天道也。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

本義

始則必亨,理勢然也。

程傳

又反覆詳說以盡其義,既始則必亨。不亨則息矣。

“利貞”者,性情也。

本義

收斂歸藏,乃見性情之實。

程傳

幹之性情也,既始而亨。非利貞其能不息乎?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本義

始者元而亨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貞也。

程傳

乾始之道能使庶類生成,天下䝉其羙利而不言所利者。蓋無所不利,非可指名也,故贊其利之大曰大矣哉。

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

本義

剛以體言,健兼用言。中者其行無過不及,正者其立不偏,四者幹之徳也。純者不雜於陰柔,粹者不雜於邪惡。蓋剛健中正之至極而精者,又純粹之至極也。

集說

  • 喬氏中和曰:剛者元也,健者亨也。中者利也,正者貞也。元亨利貞實以體之剛健中正也,一爻之情,六爻之情也。

六爻發揮,旁通情也,

本義

旁通猶言曲盡。

集說

  • 胡氏炳文曰:曲盡其義者,在六爻而備全其徳者,在九五。一爻時乘六龍以下,則為九五而言也。

時乘六龍,以御天也。雲行雨施,天下平也。

本義

言聖人時乘六龍以御天,則如天之雲行雨施而天下平也。

程傳

大哉贊乾道之大也,以剛健中正純粹六者形容乾道精。謂六者之精極,以六爻發揮旁通盡其情義。乘六爻之時以當天運,則天之功用著矣。故見雲行雨施,陰陽溥暢,天下和平之道也。

君子以成德為行,日可見之行也。“潛”之為言也,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本義

成徳已成之徳也,初九固成徳。但其行未可見爾。

程傳

徳之成,其事可見者行也。徳成而後可施於用,初方潛隱未見其行。未成未著也是以君子弗用也。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辯之,寬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本義

蓋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徳,再言君徳以深明九二之為大人也。

程傳

聖人在下雖已顯而未得位,則進徳修業而已。學聚問辨進徳也,寛居仁行修業也。君徳已著,利見大人而進以行之耳。進居其位者舜禹也,進行其道者伊傅也。

九三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無咎”矣。

本義

重剛謂陽爻陽位。

程傳

三重剛剛之盛也,過中而居下之上。上未至於天而下已離於田,危懼之地也。因時順處,乾乾兢惕以防危,故雖危而不至於咎。君子順時兢惕所以能泰也。

九四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無咎”。

本義

九四非重剛,重字疑衍。在人謂三或者隨時而未定也。

程傳

四不在天不在田而出人之上矣,危地也。疑者未決之辭,處非可必也。或進或退,唯所安耳。所以無咎也。

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本義

大人即釋爻辭所利見之大人也。有是徳而當其位,乃可當之人與天地鬼神本無二理。特蔽於有我之私,是以牿於形體而不能相通。大人無私以道為體,曽何彼此先後之可言哉。先天不違謂意之所為黙與道契,後天奉天謂知理如是奉而行之。

程傳

大人與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合者,合乎道也。天地者道也,鬼神者造化之跡也。聖人先於天而天同之,後於天而能順天者,合於道而已。合於道則人與鬼神,豈能違也。

“亢”之為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

本義

所以動而有悔也。

集說

  • 孔氏穎逹曰:言上九所以亢極有悔者,正由有此三事。若能三事備知,雖居上位不至於亢也。

其唯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

本義

知其理勢如是而處之以道,則不至於有悔矣。固非計私以避害者也。再言“其唯聖人乎”,始若設問而卒自應之也。○此苐六莭,復申苐二、苐三、苐四莭之意。

程傳

極之甚為亢,至於亢者不知進退存亡得喪之理也。聖人則知而處之,皆不失其正,故不至於亢也。

集說

  • 李氏鼎祚曰:再稱聖人者,嘆羙用九能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

  • 朱氏震曰:亢者處極而不知反也。萬物之理,進必有退,存必有亡,得必有喪。亢知一而不知二,故道窮而致災。人固有知進退存亡者矣,其道詭於聖人,則未必得其正。不得其正則與天地不相似。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故兩言之。

  • 胡氏炳文曰:陽極則剝,幹上則亢,中不可過也。知其時將過乎中而處之不失其正,其唯聖人乎!貞者,正也。乾元之用所歸宿也。幹之四徳始於元,至此又論聖人之體幹而歸於正,其意深矣。

  • 陳氏琛曰:進極必退,存極必亡,乃理勢之自然也。知其如是,則隨時變通而處。以是道之當然有收斂而無施張,有捨棄而無系吝,如此則不至於有悔矣。然此唯聖人能之,蓋聖人樂天知命,逹理而能權也。常人則明不足以見㡬,心不免於物累,故不能也。

總論

朱子答萬正淳曰:大抵易卦之辭,本只是各著本卦本爻之象,明吉凶之佔當如此耳。非是就聖賢地位說道理也。故幹六爻,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自聖人以至於愚不肖,筮或得之義皆有取。但純陽之徳,剛健之至,若以義類推之,則為聖人之象。而其六位之髙下,又冇似聖人之進退。故文言因潛見躍飛自然之文,而以聖人之跡各明其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