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童溪易傳

欽定四庫全書經部一童溪易傳易類提要

傳字景孟,寧德人。淳熙八年進士,官韶州教授。董真卿以為臨安人。朱彝尊經義考謂是書前有寧德林焞序,稱與宗傳「生同方,學同學,同及辛丑第」,則雲臨安人者誤矣。宗傳之說,大概祧梁、孟而宗王弼,故其書惟憑心悟,力斥象數之弊,至譬於誤注本草之殺人。焞序述宗傳之論,有

「性本無說,聖人本無言」之語,不免涉於異學,與楊簡慈湖易傳宗旨相同。蓋弼易祖尚元虛,以闡發義理,漢學至是而始變。宋儒掃除古法,實從是萌芽。然胡、程祖其義理而歸諸人事,故似淺近而醇實;宗傳及簡祖其元虛而索諸性天,故似高深而幻窅。考沈作哲作寓簡,第一卷多談易理,大抵以佛氏為宗。作哲為紹興五年進士,其作寓簡在淳熙元年,正與宗傳同時。然則以禪言易,起於南宋之初,特作哲無成書,宗傳及簡則各有成編,顯闡別經耳。春秋之書事,檀弓之說禮,必謹其變之所始。錄存是編,俾學者知明萬曆以後,動以心學說易,流別於此。二人亦說周禮者,存俞庭椿、邱葵意也。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恭校上。

總纂官 臣 紀昀、 臣 陸錫熊、 臣 孫士毅,總校官 臣 陸費墀。易傳原序:

「易」不可以「易」言也。蓋自漢魏以來,世之言易者特多於他經,而其失也,比之言他經者亦多,此其故何也?易而言之之過也。夫人之情,有所難乎此也,則必有所畏謹乎此,而後獲免輕議乎此之失。苟惟有所易也,則將爭奇競巧,而不知中庸之為至德;騁私任臆,而不知正直之為王道。如是則擇焉不精,語焉不詳,貿貿然不知朱紫苗莠之固有其辨,而吠聲覘影之流始受其誤矣。昔者夫子蓋嘗致謹乎此也,觀其言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夫學易而可以無易之過,此豈童心淺智者之所能為也?故聖如夫子,亦曰:「吾猶有待焉爾。」聖人之心,其不敢有所易如此也。而客有注易與本草孰先之問,為陶隱居者則告之曰:「易先。」其說曰:「注易誤,不至殺人;本草誤,人有不得其死者。」嗚呼!自斯「人不至殺人」之言一發,而易之誤自此始矣。世之輕議是經者,始紛紛矣。夫豈知本草誤,誤人命;注易誤,誤人心。人心一誤,則形存性亡,為鬼蜮,為禽獸,將無所不至,其禍不亦慘於殺人矣乎?隱居之言曰:「本草誤,人有不得其死者。」殊不知注易誤,人有不得其生者,可謂智乎?或曰:「若之何而可以無易之過,如吾聖人之學易矣乎?」曰:「竊嘗聞之,綱一舉而目張,領一挈而裘順,天下之有是物也,孰從而然歟?是故有所謂形而上者之制乎命,而後是物也得以肇其長短小大之形,吉凶消長之變。世之言易者,孰不曰舍是數不可以言易也,舍是象不可以言易也。而聖如夫子,亦必曰是數與象,易所不廢也。然所以為是數與象者,或不知其說焉。則自一以往,而有不可勝計之數,自形色貌象以往,而有不可勝計之象,雖夫子亦末如之何矣。何也?聖人之於易,徒知據乎其會而已矣。據其會則凡憧憧於吾前者,莫吾眩也。聖人之於易也,徒知立乎其顛而已矣,立其顛則凡紛紛乎吾下者,莫吾度也。然則是數也,是象也,不知務其所以然之說也,而可乎?夫苟舍是而役役於不可勝計之地,此夫子所謂易之過也。然則舍數與象不可以為易,而其過也,乃數與象也,則金石草木所以為本草也,而其殺人也,乃金石草木也。天下同知本草誤,誤人命,而不知易誤,誤人心。籲,亦異哉!餘不敏,一經之教,奉以周旋有日矣。」然學愈久而心愈雜,故雖疲神剔思於此,非不勤且至也,而未嘗敢下輕議之筆。雖然,抑嘗思之,加我之年,亦行甫及矣,進無用於時,退無補於身,不於此時也而有所勉焉,豈其志歟?若夫所謂大過,亦不敢自謂果可無也,願就有道而正焉。王宗傳謹述。

性本無說,聖人本無言,童溪之論性然也。易,儘性書也,而何至於多言?我知之矣。六丁敕易在天,三爻吞易在人。天而人之,易其顯乎?餘與童溪生同方,學同學,同及辛丑第,知其出處最詳。公性能酒,飲已輒論易,嘗曰:「吾遠祖文中不善辨,為負苓者詘。使與我遇,當瞪目張膽滅其苓而飢之,曰:爾不有於人,又何有於身?」自是與人論易不倦,而於二係為詳。出其門者十九青紫。既第之三年,教授曲江,越二年而書成,大書其影曰三十卷之易書,自謂無愧三聖,其篤於自信者歟?公姓王,諱宗傳,字景孟,世謂天下王景孟,則其人也。開禧更元,族子駉客武陵,以書來曰:「劉君日新將以童溪易傳膏馥天下後世,叔大夫父當序。」是以序。儒林郎、知衢州開化縣主管勸農公事林焞炳叔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