彖曰:晉,進也,明出地上。順而麗乎大明,柔進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也。
35、【晉】 坤下離上
初六: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無咎。
六二:晉如愁如,貞吉。受茲介福,於其王母。
六三:眾允,悔亡。
九四:晉如鼫鼠,貞厲。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無不利。
上九:晉其角,維用伐邑。厲吉,無咎,貞吝。
孔易闡真
大象: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
晉者,進也。上離日,下坤地,是日出地上也。日本明,地本暗,明出地上,由暗而明,晉之象也。
君子有見於此,知日入於地,又能出地;人昧其德,亦能明德。以是自昭其明德焉。昭者,明也。明德者,即人本來良知良能之靈性。此性本來真空妙有,炯炯不昧,一交後天氣質之性,由明入暗,失其本體矣。但不明由於自,昭明亦由於自,是在自昭不昭耳。若果自知昭明,即便能明,急須下手修為,除去一切積滯,解脫萬般塵情,從實地上用工夫,戒慎恐懼,防微杜漸,人心自去,道心自彰,氣質自化,真性自現,仍是當年圓陀陀、光灼灼、淨倮倮、赤灑灑一個虛靈不昧物事了也。
悟元子註解
鼫,音石。
晉者,進也。卦德上離明,下坤順,由順而生明,用明而行順,順時順理,其明日增,故謂晉。此自誠而明,進火之卦,承上遁卦而來。遁者,止其健,而不輕用健也。不輕用健則心虛,心虛則燭照覺察,戒慎恐懼,不為物慾所瞞,黑中有白,神明自來矣。
人之本來良知良能之性,炯炯不昧,其德本明。因交後天,識神用事,人心起而道心藏,良知之健,變為不良之健,良能之順,變為不良之順。心與物交,錮閉靈竅,神明有昧矣。
聖人教人進火者,由不明而復進於明耳。進明之功,非順道不能。順者,順時順理,常存道心,不生人心,知之能之,無一不良。天之賦人者良,人之順天者亦良。天人合發,元神不昧,自誠而明,其明日增,由小而大,自微而著,漸進於高明遠見之處,有象於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也。
康侯者,安泰寧靜之侯。馬在午,屬於離明之象。蕃庶者,地所生,屬於坤順之象。晝日者,日之明,明在上也。三接者,地之順,順在下也。
人之良知良能之真心,為一身之主,如一國之有康侯也。真心不背於天良,用明用順,如康侯用錫馬蕃庶也。
由順而生明,以明而行順,如晝日三接也。三接者,乃再三之順,不順而必至於順,其中有閒邪存誠之功。閒邪存誠,人心順、道心彰,誠則明矣,明則誠矣。誠明兼該,明明德而止於止善,進火之功盡矣。
初六,在明之初,大理未明,宜靜不宜動,是以晉如摧如,守貞而吉也。夫守貞而吉者,以其未能自信,先須窮理,充裕於內,運火自無差錯之咎矣。此未進明、先求其明也。
六二,處於三陰昏暗之中,不但不能增明,而且有以蔽明,是以晉如愁如也。然柔而守正,不為假陰所惑,不進而亦不愁,是以貞而得吉。蓋能貞則致虛守靜,真陰現象,假陰自化,如受茲介福於其王母矣。此處不明、不遽進明也。
六三,不能自下而順,乃自上而順,似乎不正而致悔。然性柔志剛,不順陰而順陽,借他家之明,以濟我家之暗,我順他而他即順我,是以眾允其進,有悔可亡。此己不明、順人之明也。
九四,居於明體,已進於明矣。但在二陰之內,明藏暗中,又應初陰,明而有私,邪正不分,是非相雜,以是進明如鼫鼠夜行,所見不大,其行不遠。雖用明得正,終有危厲。此剛而有私之明也。
六五,居於二陽之內,既明其我家不明,又明其他家有明,借剛濟柔,本有悔者而悔可亡。悔由於心之不虛,若知虛心,則以己求人,即能實腹。既實其腹,則吉凶止足,如在掌上,可以失得勿恤,直行無疑,往而進火下功,吉無不利者。此虛以招實之明也。
上九,剛強自勝,只知進明,不知虛明,是以維用伐邑也。邑為私邑,伐邑即克己之功。克己之功,虛人心也。若不虛心,獨恃其剛,強制強伏,必危厲而後得吉,得無咎。以是用明,雖克己得正,亦屬勉強,不由自然,未免取吝於大方。此剛而高亢之明也。
然則進明運火之道,未明必先求其明,既明又當虛其明,虛實並用,剛柔相當。自誠而明,明本於誠,其明日進日高,用之不盡,取之不竭,大地裡黃芽長遍,滿世界金花開綻,無處不可用明,無處能傷其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