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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辭

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

卦辭注

點擊跳轉至《文言傳*坤》坤者乾之對,萬物之氣始於天,萬物之形生於地。其為義也,在人為卑,在物為雌,在事為靜,在學為能,在時為秋。其為道也,可為人用而不可自用,小人自知其柔弱,而能順從剛明之君子,則得矣。然《易》象變動,亦未可執一而論,非謂君父不得佔《坤》,臣子不得佔《乾》也,又非謂《乾》六爻無小人,《坤》六爻無君子也。但君子筮得此卦,則當知其氣運在坤,要法坤順之義,柔順以處事也。坤為地,順承太陽之乾。天有象,地有形,天虛地實,地為土壤積累而成,仰承天施而化成萬物,無所不持載也。在人則為臣為妻,臣之事君,母之育子,妻之隨夫,皆法地道之至順,其義一也。坤之德,柔而順,含弘光大,篤實厚重,即《中庸》所謂“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之大德也。此卦六畫皆偶,順之象;內外重偶,厚之象;內虛,中之象,又含之象,又通之象;兩兩相比,行之象,又明之象;彬彬均適,文之象,又美之象;六偶,十二方之象,又大之象;秩序不紊,理之象;左右分佈,體之象,又業之象。爻辭及《文言傳》所述,皆依是等之象而繫辭也。元亨利貞之義,見《乾》卦下。惟乾者形而上,主天地之道;坤者形而下,主陰陽之功,是乾坤之別也。《坤》之“元亨”,即《乾》之“元亨”,猶月之得日光而有光也。馬之性,柔順而能服於人,牝馬者,性尤柔順。北地馬群,每以十牝一牡而行,不入他群,“牝馬之貞”,取象於此。然《乾》卦曰龍,《坤》卦曰馬,以龍飛天上,變化自在,馬行地上,馴服於人。牝對牡,為柔,故曰“利牝馬之貞”。乾上坤下,即乾先坤後,坤先夫乾,是逆天也,必所往皆迷;坤從乾後,乃“順承天”,斯“得主有常”,無往不利矣。是即陽倡陰和,陽施陰受之道。“攸往”者,謂有所行也。坤以得乾為主,君子以得君為主,君先臣後,從令而行,是以所往咸宜。“西南”陰方,屬巽離兌,坤之本方;“東北”陽方,屬坎艮震,為乾之本方。“西南得朋,《坤》以陰卦之方;“東北喪朋”,《坤》以陰卦往東北陽卦之方。以陰往陰,則與陰之類,以陰往陽,則從陽有慶。是以《彖傳》曰“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也。“安貞”者,安於坤順,以配乾健,故“君子有攸往”,惟法坤之順而己矣。一說讀“主利”為句,謂在家則生殖勤儉以致富,在國則利用厚生以富國,不知當以孔子《文言》為據,利字屬下二句讀。“得朋”“喪朋”,正與上得主相對。

象辭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象辭注

《坤》之為象,兩《坤》相重,一下一上,如地形之高下相仍。天似氣運,故《乾》曰“天行”,地以形載,故《坤》曰“地勢”。蓋地有高低,而丘陵山嶽之起伏,由地中火氣之作用也。地球原來以水為衣,故其低處瀦而為海,《易》謂之澤,其四面所纏之水,為太陽所吸引。至地形見於水上,雖地之形勢,互有高低,各隨其形而延出者也。延者伸也,故曰“地勢坤”。夫人之有智愚賢不肖,猶地形之有高低,地質之有肥脊也。農夫不為脊土廢其耕作,君子不為愚不肖止其教育,教之以事物之所以然,導之以道義之所以貴,以示社會之標準。然人性有上智,有中材,有下愚,上智修已以及人,中材自修而已,下愚不能自修,而待治於人。凡天地間有形之物,莫厚於地,莫不載於地,故君子法坤之象,以厚德而待人,無智愚賢不肖,悉受包容,亦猶坤之無不持載,故謂之“厚德載物”也。

占斷

○ 問戰徵:坤為地,為眾,“勢”者有力之稱。在行軍,既得其地,復得其勢,又得其眾,宜乎攻無不克矣。

○ 問功名:上者能法坤德之厚,積厚流光,自得聲名顯遠。

○ 問營商:《坤》為富,為財,為積,為聚,皆營商吉兆也。曰“厚德載物”,德者得也,可必得滿載而歸也。

○ 問家宅:知此宅勝佔地勢,大吉。

○ 問婚嫁:《坤》順也,柔順而已,地道也,即婦道也。大吉。

○ 問六甲:生女。

初六解

初爻居純陰之初,陰之始凝也,雖其端甚微,其勢必漸至於盛,故取其義於霜之將到堅冰也。蓋謂履霜之初,宜察陰氣之漸長,終至堅冰而預防也。在人則陰邪之萌猶微,如霜之易消,然積累之勢,終至堅冰,其惡逆不能復,如之何?故大而治國,小而修身,皆宜謹之於微。《文言傳》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可謂能解此義者也。抑此卦,全卦皆陰,小人知利慾而不知道義。當其初,由於父教不謹,日深月久,愈趨愈下,遂致利慾薰心,不孝不悌,極至犯上作亂,而亦無所忌憚,其禍實始於教之不謹所致。抑陰扶陽,防微杜漸,聖人所以諄諄垂誡也。坤道雖至順,然至順之變,流極而至於大逆,聖人因坤順之流害,以戒堅冰之馴致,履霜防冰,履尾防虎,其訓誡一樣深切。《傳》曰“其所由來者漸矣,”來也者,即在過去、未來、現在三般中。《彖傳》曰“剛來而得中(《訟》)”,曰“柔來而文剛(《賁》)”,皆言來之意。往往固執之士,以因果報應,為釋氏之說,聖人所不言,可謂誤矣。《象傳》曰“陰始凝”者,即小人之慾念始萌,則馴者順也,隨自然之勢,不復留意,習而至於盛也。陰邪之萌,其初雖微,自履霜而至堅冰,漸漸而來,不可遏抑,遂至滅身喪家,不復可救。諺曰“竊針者竊鍾”,即此義也。是以聖人於其過怠之未大戒後來,欲其速改也。此爻變則為《復》,《復》之初九曰“不遠復,無祗悔,元吉”,即所謂速改其過,不貽其悔也。

初六佔

○ 問營商:初六陰氣猶微,曰“履霜,堅冰至”,是由微而推至於盛也,猶商業由小至大,積漸而至於富。

○ 問功名:初爻是少年新進之時,由卑而尊,猶履霜以到堅冰,隨時而來,未可躁進也。

○ 問戰徵:初爻陰之始,“履霜”之象,至上爻“龍戰”,陰之極也,“堅冰”之象。曰“其血玄黃”,是兩敗也。所當先慎其始。

○ 問家宅:《坤》純陰之卦,初爻陰氣尚微,故曰“履霜”,“至堅冰”,則陰氣盛矣。陰盛則衰,不吉之兆。

○ 問婚嫁:《坤》卦純陰,曰霜,曰冰,皆陰象。純陰無陽,不利。

○ 問六甲:生女。

○ 問疾病:恐是陰邪之症,初起可治矣,久則難醫

初六案例

明治二十一年冬,男爵某氏來告曰:餘頃日欲從採礦之事業,其礦山為礦學士某所保證,其為有利無疑,雖然,子幸佔其得失。筮得《坤》之《復》。

斷曰:此卦純陰而無一陽爻,是無統一事業者,是眾人各謀私利之時也。且初爻為陰初凝,有小人貪而不知饜足之象。乾陽為金,此卦無一陽爻,是不能獲金也,雖有礦學士保證,未可遽信。陰卦屬小人,小人趨利而不顧君父,況朋友乎?君宜謝絕其謀。某氏從之,後得所聞,礦學士某,與外國人交通,謊言其礦山金產之盛,造作騙局,誘獲多金,凡入其局者,皆大失利。因是談礦業者,雖實有利益,往往人多不信,是阻人起業之心,絕人進取之氣,皆此等小人貽之害也。某氏因此佔,不入其局,不致失利,可謂幸矣。

二、明治三十一年冬至,佔明年我帝國氣運,筮得《坤》之《復》。

《易》例,陽為君子,陰為小人。所謂君子者,忠心謀國,不挾私曲者也。聖上聰明睿智,臨御天下,亦當以君子為法,小人為戒。若小人則惟利是務,不顧國家之隆替,孟子所謂“上下交徵利”,不奪不饜,優勝劣敗,弱肉強食,亦勢所必至也。幸當聖明之世,文化日隆,雖比美歐各邦,亦不多讓,無如世道人心,日益頹敗,惟利是重,求其敦尚古風,講論道德,喻義而不喻利者,百無一人焉,豈不可慨乎!夫《坤》之為卦,純陰而無陽,是小人行世,君子退藏之時。今得初爻,地變為雷,即小人擅權,專博私利之兆。其辭曰“履霜,堅冰至”,言方當履霜,小人之機心乍萌,猶霜之易消,至堅冰固結,有不可復動之勢。孔子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也。”如此不祥之辭,他邦徵誅之朝,時或有之,至我帝國,為萬世一系之天子,下亦不乏忠君愛國之輔弼,故無慮此。今佔國家氣運,而得此爻,豈可不戒慎乎?按二爻變而為《師》,“師”者以身為儀表,教導萬民之象,是為明年及明後年之氣運也。其辭曰:“直方大,不習無不利,”此爻以陰居陰,備坤厚之德,居大臣之位。直者廉直而溫,方者剛方而嚴,大者大光,謂其功也。君子秉直、方、大之德,雖無其位,天爵之貴者也;小人無直、方、大之德,一昧徇私,雖貴為公卿,人爵之賤者也。君子小人之判如此,是以小人而在高位,往往借公濟私,不顧國家安危,徒作子孫之計,自以為得計,是亦不思之甚也。夫大臣而徇利,必至賄賂公行,是非顛倒,禍亂自此而起,不知禍亂之來,富者必先罹其毒。然則小人所為肥家,實釀敗家之患,履霜堅冰而不知戒,小人之為計,不亦愚乎?今我國家,幸得賢明之君子在上,秉正直剛方之德,行公明博大之政,正躬率物,師表群倫,庶幾陽剛來複,陰邪退避,移風易俗,太平之治,其在斯乎?《坤》卦以十年為數,其純陰而無一陽,為統御不全之象,今而不知所戒,恐因循以及十年,或者有上六龍戰之禍,亦不可不預防也。“龍戰於野”者,龍者謂上,野者謂野心之徒,反擊而至流血也。自“履霜”而至“龍戰”,國家之不祥莫大焉。今時大臣及各黨首領,皆廉直公正,固無患此,但占筮如此,思其終局,頗切杞憂。夫爻所謂“龍戰”者,所指何事,有識者,自能辨之。

六二解

二爻以陰居陰,即《坤》之主爻,故有上人之勢也。蓋《乾》之九五,《坤》之六二,各居陰陽之本位,而閤中正之德者。《乾》以君道,故以九五為主;《坤》以臣道,故以六二為主。六二具地道之全德,在內則無私曲,在外則事皆當理,稱之曰“直方大”。直者無邪曲也;“方”者圓之對,純陰之象也。圓者動而不靜,陽之道也,“方”者止而守常,陰之道也,故曰天圓而地方。“大”者廣大也,謂坤地生育之功德廣大也。“直”則其心無私,“方”則其事當理,“大”則謂其功也。“直方大”,則配天之剛,而合自然之德。天理雖至直至方,人慾則邪曲也。人之性雖善,人慾蔽之,百岐橫出,反致害天理之直也,此卦本非兇,惟為私慾所蔽,則陷於兇。然此爻得坤道之純,其中直、方正、廣大之全德,凡學之有待於習者,由於未曉其理,未諳其事也矣,亦何習之為?故曰“不習無不利”。“不習”者,謂其自然而能也,《大學》所謂“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之意。《乾》之六爻,莫盛於九五,《坤》之六爻,莫盛於六二。《象傳》之意,謂六二柔順中正,居本卦之主,動容周旋,皆中其規矩,又有“不習無不利”之功德,陰道、地道、臣道、妻道,皆得其當,德行光大之故也。蓋此卦純陰,初、三、五三爻柔順而不正,四上兩爻,柔順而不中,惟此爻柔順中正,獨得坤道之粹者也。

六二佔

○ 問營商:六二《坤》之本位,“直方”者地之性,“大”者地之用,知其營業必是地產,如穀米、木材、絲棉之類是也。“不習無不利”,習與襲通,謂不煩重筮而知其獲利也。

○ 問功名:二爻居中得位,動而獲利,言不待修營而功自成,其成名也必矣。

○ 問戰徵:戰之一道,以得地勢為要,動以其方,勢大力強,可一戰而定也。

○ 問家宅:六二中正,居宅得宜,故曰“地道光也”。

○ 問嫁娶:“直方大”,地道也,妻道通於地道,故婚娶亦利。

○ 問疾病:爻曰“直方大”,知其素體強壯,不藥有喜。

○ 問六甲:生女。

六二案例

明治二十三年一月,佔伊藤伯氣運,筮得《坤》之《師》。

斷曰:《坤》者地也,地之德順也,順者臣之道也。此爻中正而為一卦之主,夫地之為物,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稟天氣而生育萬物者也。今佔大臣而得此爻,是其負世務之重,而能堪其位,奉至尊之命,而能盡其職。且此爻柔順中正,具臣道之全德,故稱讚之曰“直方大”。直方者,即所謂“敬以直內,義以方外”,而終之公明正大,是功之全也。伯有此器識,而復有此德性,循夫自然,故“不習無不利”也。此爻變則為《師》,《師》之為卦,九二一陽為全卦之主,統御眾陰之象。本年兩議院之開設,必當推為議長,以統督眾議員,用以奏整理之功。故曰“六二之動,直以方”,蓋不待習而無不利也。後果如此佔。

明治三十年六月,餘趨愛知攝綿土製造所,該製造所,屬小兒嘉兵衛所擔當,因赴愛知縣廳,晤江本知事及吉田書記官。書記官曰:今者,將興築埠頭於治下熱田,以圖名古屋市之便利,其費幾二百四十萬元。欲提出此議於縣會,為其大業,知事及餘,深疑縣會之贊否如何,踟躕久之,子幸佔其成否?筮得《坤》之《師》。

斷曰:《坤》之為卦,上下皆柔順而無一毫間隔,況《坤》卦主利,而此事尤屬平直方正,大有利益,事成之後,不特當縣獲利,即他縣亦得利便,後必得縣會眾員贊成,不容疑也。知事及書記官聞之大喜,速附之於縣會之議,議員中四十四名,不合議者,不過三人,立議決之雲。

六三解

三爻不中不正,而居內卦之極,改革之地,其心術行為,不能無不中不正之失;且柔順之臣,與六五之君,皆陰柔而不相應,是人臣不得於其君者也。大抵六三之爻,多不得時位,即有才識之士,只宜韜德匿採,以待時至,若妄露才能,必招疑忌,故戒之日“含章”。剛柔相雜曰文,文之成曰章,含者含而不露也。惟其靜而能守,故曰“可貞”。大凡為人臣者,不聞其遇與不遇,當有守其常而不可變之志操,縱無干進之心,亦未嘗無進用之日。如或出而從事,則仍含其章,而不自居其功,從君之令,以終君之事而已,事即不成,必使後人得續以成之,謂之“無成有終”。六三居下卦之上,有“從王事”之象,蓋《乾》之九四,《坤》之六三,皆居進退未定之地,曰“在淵”,曰“含章”,故皆加曰“或”,示以將進未進之意。當此進退之際,亦宜不失時宜,以從王事也。《象傳》“知”字與“時”字相對。含蓄才能,未敢吐露,謂其能審時而發。“時發”者,即吐發其含章之光,退則能含,進則能發,是以其光大也。此爻變則為《謙》,《謙》之九三曰:“勞謙,君子有終,吉。”《繫辭傳》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下卦為艮,艮者止也,有含之象,亦得含章之義也。

六三佔

○ 問戰徵:爻曰“含章可貞”,言平時含蓄才智,斂藏不露,一旦從事,自能制勝,即不成功,亦無大敗。故曰“無成有終”。

○ 問營商:《坤》地也,百貨皆生於地,商能蓄積百貨,故曰“含章”。凡從事營商者,貿遷百貨,以時發售,故曰“時發”。《坤》內卦至三而極,正盛滿之地,故曰“光大”。是以一時雖或未成,知必有終也。吉。

○ 問功名:凡求名者,最宜待時,時未當發,“含章可貞”;時而當發,出從王事。知此道者,必能保功名以終也。吉。

○ 問疾病:玩“無成有終”句義,知不可藥救矣。兇。

○ 問六甲:生女。

六三案例

明治十九年,佔知友柳田某氣運,筮得《坤》之《謙》。

斷曰:坤之時,柔順而亨也。《彖》曰“利牝馬之貞”,牝馬負重而為人用,即勞而無居之意也;又曰“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謂不能得名譽,惟得俸給。三爻值有為之地,爻辭曰:“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含章可貞”者,是足下包含文章,藏器於身,以待其時,今時會既來,當有從事於文章也。雖主管者知足下文才,欲任以事務,授以官職,其餘屬官,不得不出足下之下,以其勢有不可也,只可酬報而已。此卦全卦皆陰,無自主之權,雖殫勞心力,苦無知之者,事成之後,其功亦必為人所奪,不能得分毫名譽,不勞者卻得褒賞,或邀升進。以《坤》之卦純陰,陰人得勢,惟以主利,故篤實之人,反為彼所籠絡,而不行於世。足下之時運如此,惟宜修德而待時。“或從王事,無成有終”,或之雲者,今日無事,他日必將從事也。其後同氏果受某局囑託,從事編輯五年,早出晚退,事極繁劇。終了編輯,於是屬官關其同事者,皆有升級,或受褒賞,氏以不登仕籍,不得邀恩典,止解其囑託而已。

六四解

四爻雖柔順得正,而居失其中,故不足以有為也。四居近五之位,而兩柔不相得,上下閉隔,是大臣不信於君之象也。當此之時,宜慎重緘默,晦藏其智,如括結囊口,杜口不露,默默隱忍,以守其愚,如此則“無咎,無譽”,斯得遠於災害矣。故謂之“括囊,無咎,無譽”。“無咎”者,在避害,“無譽”者,在逃名。若因括囊而得譽,則有譽即有咎,必深藏不露,並泯其括囊之跡,故《象傳》曰:“括囊,無咎,慎不害也。”此爻變則為《豫》,卦形有括囊之象。

六四佔

○ 問營商:四巽爻,巽為商,為利,巽“近利市三倍”之謂也。茲爻曰“括囊”,是明亦以閉囊之象,知必昔日得利,財已入囊,不使復出也。故曰“括囊,無咎,無譽”。

○ 問戰徵:六四重陰,當閉塞之時,雖有智,囊其才,無所施其計謀也,是宜閉關不戰,如囊之括其口也,斯無咎矣。

○ 問功名:四重卦,動當否位,《文言》曰“天地閉”,“括囊”者,閉口也。天地且閉,何有於功名?若妄意幹進求名,適足致禍,有譽反有咎矣。宜慎。

○ 問家宅:六四以陰居陰,履非中位,是宅必在山谷幽僻之處,宜隱遁者居之。

○ 問六甲:生女,或得孿生二女。

六四案例

明治十二年一月,邂逅大阪五代友厚氏,氏請佔本年商務,筮得《坤》之《豫》。

斷曰:《坤》主利之卦,有群聚爭利之象。四爻以陰居陰,不可進而為事也,故本年宜退守,不宜擴張商業。爻辭曰“括囊”者,括財囊之口,不可出財貨也。故括囊則無損益,開囊便多失,囑慎勿著手商事。五代氏有感此佔,然商業之勢,雖知不利,只可小做,不能不做,偶有營業,果致虧致。

六五解

黃屬中央,土色也;裳下服。黃中色,守中而居下,為巨下之象。蓋此爻以柔德居五尊位,或女後南面聽政,或如伊周之輔主攝政者也。然《坤》者純陰,六爻皆臣事,未可以六五直為人君。佔此爻者,為當垂中和之盛德,維持朝憲,輔弼國君,終復退守臣職。此尊位所以為尊,陰爻不失其常,故曰“黃裳,元吉”,否則,居尊而為天下,必大凶也。《左傳》昭公十二年,南蒯筮得此爻,以不守“黃裳”之義,敗家喪身,可為徵矣。聖人以裳字系此爻者,恐有權臣乘勢位,擅威福,失臣下之道,蔑視君上,其垂誡也深矣。《象傳》曰:“文在中也”,坤為文,五居中,言美積於中而形於外,為能柔中而克守節也,故為元吉。

六五佔

○ 問戰徵:《坤》臣道,五居尊位,為人臣之極貴者,如舜之攝位誅四凶,周之攝政誅二叔。爻曰“黃裳,元吉”,是以文德而發為武功者也,故《傳曰》“文在中也”。

○ 問功名:六五辰在卯,得《震》氣,《震》有功名奮興之象。五又《離》爻,《離》為黃位,近午,上值七星,七星主衣裳文繡,故曰“黃裳”。《離》又為明,有文明發達之象,故曰“文在中也”。

○ 問營商:《坤》五變《比》,比吉也,輔也,商業必得比輔而成。《比》卦下《坤》上《坎》,《坤》為裳,故曰“黃裳”;《比》為美,故曰“文在中”,知其經商必是錦繡章服之品。曰“元吉”,必獲利也。

○ 問疾病:《坤》為大腹,又黃為中色,裳下飾,可知其病在中下兩焦。

○ 問六甲:生女。

六五案例

明治二十二年,佔貴顯某之氣運,筮得《坤》之《比》,乃呈之三條公及伊藤伯。

斷曰:《坤》之為卦,純陰而無一陽,五爻雖屬君位,而《坤》卦皆臣事。“黃裳,元吉”者,如周公位冢宰,輔成王以攝政,畏天命不敢服黃衣,惟著黃裳,以嚴君臣之分者是也。惟其忠信篤敬,雖持朝憲,輔弼國君,故曰“黃裳,元吉”,否則,其兇可知也。今貴顯某,幼而有神童之譽,及長拔所擢藩中,久留於歐洲,不特博學,又通曉海外各國之政體風俗,其歸朝也,立要路而鞅掌職務,隱然負眾人之望。然今筮得此爻,不堪駭異,蓋此人久居歐洲,雖通君民同治之政體,或不明本邦建國之治法。安危之所繫,殆見於此筮數乎?甚難其判。其後憲法發佈之日,某氏為兇暴者所害,於是始嘆此佔之有驗也。

上六解

上爻居全卦之終,是陰邪極盛之時,變而為《剝》,則有一陽與五陰相戰之象。是以初六履霜之始,聖人諄諄警其將至堅冰,夫陰邪之勢過盛,必將剝陽;其剝之甚也,勢遂至於相戰;及其戰也,陰雖盛大,陽雖減退,終必兩被其傷。血者傷害之甚也。玄者天色,黃者地色,天地即陰陽,故血色玄黃,為陰陽共傷也,故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近推之於一家之事,為人父兄者,其初誤於弟之教育,遂養成不肖,其結果遂致骨肉相殘,同類相害,爭鬥殺傷,勢窮而始止。《象》曰“其道窮也”,其字即指陰陽君臣而言;道字亦指君臣;窮者窮困窘迫也。夫至君臣相戰,其巨之橫逆無道,固不俟論,其君亦未為無過。《繫辭傳》曰,“上慢下暴,盜思伐之矣”,“慢藏誨盜,冶容誨淫”,使其臣下至此者,君道之窮,亦即臣道之窮也,故曰“其道窮也”。龍本乾之象,今此爻言龍者,示陰極而抗陽也。又曰野者,以在外卦之外也。爻辭不言兇者,其兇不待言也。

上六佔

○ 問戰徵:象已明示是兩敗也。

○ 問功名:上處外卦之極,是窮老人闈,抑塞已久,一戰復北,可哀也。

○ 問營商:上六《坤》卦之終,其道已窮,是資財既竭,血本又耗,商道窮矣。

○ 問疾病:必是陰虧之症,陰極抗陽,肝血暴動,命已窮矣。

○ 問六甲:陰盡變陽,可望男孩。

上六案例

明治六年,佔政府氣運,筮得《坤》之《剝》。

斷曰:《坤》之為卦,純陰而無一陽,是君德不耀之時。今者明君在上,俊傑在位,佔得此卦,竊怪與時事不合。蓋在朝諸公,遠憂深思,襄理國是,同心同德,厥躬盡瘁,何至有龍戰之象?既而思之,龍之為物,神化不測,古者豪傑之士,才能卓絕,往往以龍稱之,或者大臣之中,各懷忠憤,因意見之不同,以致議論之過激,始而相忌,繼而相仇,終至相鬥,各分黨與,互相攻擊,不奉朝旨,是謂野鬥,故曰“龍戰於野”,如曩昔源平之爭權是也。此爻之象如是,然度今日在朝諸公,必不出此,猶疑莫決,乃呈之於三條相公。先是,維新偉業略得整頓,大臣參議,多經歷歐美各邦,視察實地,將取彼之長,更定國政。巖倉右大臣以下,木戶大久保、伊藤山縣諸公,遠赴歐美,蓋行者居者,各盡厥職,以匡中興。約以一行未歸之間,不啟別議,豈圖事出意外,緣我雲揚艦測量朝鮮國仁川港,彼國轟炮擊之,廟議紛起,謂宜興師問罪,以雪國辱,電信達於歐洲。大久保公先歸,欲停此議,西鄉以下諸公不從,議論愈激。未幾,巖倉右大臣等皆歸,徵韓之論,為全國之一大問題。物議囂囂,人心悻悻,終歸議和,而主徵韓者,各懷不平,紛紛去官,於是七年有佐賀之變,九年有長州之亂,十年有鹿兒島之役,國家之不祥連臻,“龍戰於野”之辭,實不虛也。《易》之前知事變,大抵類此。

明治二十七年冬至,佔明年之豐歉,筮得《坤》之《剝》。

斷曰:坤地有生育萬物之性,受太陽之光熱,以奏其功者也。然此卦純陰而無一陽,為多雨少晴之象。爻辭“龍戰於野”者,謂陰陽不和,氣候不順,恐難望豐熟,故《象傳》曰“其道窮也”。願當路者,預知年穀之不登,宜講救荒之策,以備之也。果是年諸國有洪水之害,暑氣亦比他年稍薄,秋收止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