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周易玩辭卷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宋項安世述序卦上經三十卦

易之稱上下經者,未有考也。以序卦觀之,二篇之分,斷可知矣。

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屯不訓盈也。當屯之時,剛柔始交,天地絪縕,雷雨動盪,見其氣之充塞也,是以謂之盈爾。故謂之盈者,其氣也;謂之物之始生者,其時也;謂之難者,其事也。若屯之訓,則紛紜盤錯之義云爾。需者,飲食之道也。

需不訓飲食也。人之所需,飲食為急,故以需為飲食之道也。「需」,乾下坎上,陽為谷實,而水氣上蒸,亦有釀酒爨食之象焉。物畜然後有禮,故受之以

履。

「履」不訓禮也。人之所履,未有外於禮者,外於禮則非所當履,故以履為有禮也。履上天下澤,亦有禮之名分焉。晁以道曰:「王弼略例所引,有履者禮也一句,但誤以為雜卦爾。」

以喜隨人者,必有事。蠱者,事也。

「蠱」不訓事。蠱者,壞也。物壞則萬事生矣。事因壞而起,故以蠱為事之元,如人之亡,謂之事故也。以喜隨人者,必淪胥以壞,故雜卦曰「豫怠」,又曰「隨,無故也」。怠則不憂,無故則無所修飭。萬事之壞,皆起於怠與隨。所謂「荒於嬉,毀於隨」者,此之謂也。方其隨也,自以為無故也,孰知多事之端,實肇於此乎?聖人斷之曰「必有事」,其辭切矣。臨者大也

「臨」不訓「大」。「臨」者,以上臨下,以大臨小。凡稱「臨」者,皆大者之事也,故以「大」釋之。若豐者大也,則「豐」真訓「大」矣。是以六十四卦之中有二大,兩不相妨焉。「比」必有所畜,有無妄然後可畜。

因比而畜,以情相畜者也,故謂之「小畜」。有「無妄」而畜,以道相畜者也,故謂之「大畜」。鄭康成本雲:「有無妄物然後可畜。」

物畜然後有禮,物畜然後可養。

「小畜」者,畜之初。有夫婦、父子、君臣、上下,禮義方有所錯也。「大畜」者,畜之終。天地之閒,物莫不備,故養道足。此周之禮樂庶事備之時也。「需」者,飲食之道也。「頤」者,養也。

「需」當物生之初,如兒之須乳,苖之須漑,其養之之道微矣,故曰「飲食之道也」。「頤」當物生之極,萬物交致其養,如天地之養萬物,聖人之養萬民,如是而後可以謂之養,故曰養也。

不養則不可動。「震」者,動也。

物極則老,不可復動。如衰老之人,得養而後能動,動氣雖存,本末弱矣。此所以為「大過」也。此「動」字與上文「畜」字相應。「畜」者,止也。已止而動者,欲滅之明,此大過之所以入於坎也。若震之動,則陽之始出,明之始生,其力方壯,乃可動之時也。故先動而後止,受之以坎離。

天地之精氣,化生萬物,其始也,盈滿於天地之閒。及其終也,養之極,動之過,則復歸於坎、離之中。月魄下降為坎,日魂上升為離,故受之以坎、離者,各還其稟賦之初也。此即乾之元亨利,而復歸於貞也。序不言鹹,

王昭素本雲:「離者,麗也。麗必有所感,故受之以鹹。鹹者,感也。」下經三十四卦。

上經言天地之生萬物,以氣而流形,故始於乾坤,終於坎、離,言氣化之本也。下經言萬物之相生,以形而傅氣,故始於鹹恆,終於既濟,言夫婦之道也。

男女夫婦父子君臣上下禮義。男女配合而有夫婦,夫婦化生而有父子。父子眾,則有主有屬,故有君臣。君臣立,則人治詳。於是以時刻之相先而定長幼,以等級之相臨而分貴賤,而上下生矣。上下既具,則拜趨坐立之節形,而宮室車旗之制設。其行之必有文,是以謂之禮;其辨之必有理,是以謂之義。然則禮義者,非能製為人倫也,有人倫而後禮義行於其閒爾。故男女夫婦父子君臣上下皆謂之有,而禮義謂之錯。明乎此,可以知禮義之本矣。物不可以終遁,故受之以「大壯」。

壯與遁相反,遁於義為退,則大壯似於進矣。然而大壯不得為進,而雜卦又曰「大壯則止」,何也?蓋大壯之義,似進而未進,似止而非止,蓄材待事,養銳積力,以止為進者也。故序卦不訓,謂其難以字訓,而可以意曉也。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乎天地之閒,其大壯之事乎!

「晉」者,進也。「漸」者,進也。「晉」者,明出地上,進而明也,徒進不足以盡之。「漸」者,「山上有木」,以漸而進者也。「漸」者,進之方,而漸亦非進也。凡若此類,皆取其大意,以明卦之序,非以卦義為盡於此也。「蹇」,難也。

凡言屯者,皆以為難,而「蹇」又稱難者,卦皆有「坎」也。然而屯動乎險中,則誠行乎患難者也。「蹇」之見險而止,則但為其所阻難而不得前爾,非患難之難也。故居屯者必以經綸濟之,而遇蹇者則待其解緩而後前,其難易固不侔矣。決必有遇。

「決」者,相分別也。遇者,相會合也。物有分必有合,故曰「決必有遇」。「姤」者,遇也。

陽之長也,人以為君子之當然,故曰「復」,如人之復常也。陰之長也,人以為小人之天幸,故曰「遇」,如人之遭遇也。故彖與雜卦皆曰「柔遇剛」也。小人得君,亦其運之遭爾,彼豈興行之物哉!聚而上者謂之升。

「升」主騰上而言,徒上不足以擬之,故曰「聚而上者謂之升」。如雲之升,煙之升,魂氣之升,皆聚而上者也。若象之「地中生木」,爻之「升階」,則但以上為升爾。此序卦之所以為有功於發明也。

物相遇而後聚,比必有所畜。

物相遇而聚者,彼此之情交相會也,故謂之萃,以眾言之也。比而有所畜者,系而止之也,故謂之「畜」,自我言之也。畜有止而聚之義,聚者不必止也。

進必有所傷,進必有所歸。

「晉」之義,不止於進,乃進而明也。明之極,必至於無徒,故其進也必有所傷。漸之義,不急於進,其進以漸,故得其所歸也。

與人同者,物必歸焉,故受之以大。有得其所歸者必大,故受之以豐。物皆歸我,我奄而有之,能有大者也,舜、禹之有天下是也。物得所歸,其聚必大,能致大者也,天下之歸,湯、武是也。此接上文「進必有所歸」言之也。窮大者必失其居,秦、隋是也。

入而後說之,說而後散之。

人之情,相拒則怒,相入則說,故「入而後說之也。憂則氣結,說則氣散,故說而後散之」也。節而信之:有其信者必行之。

有其節者,必能守之以信。自恃其信者,其行必果而過於中。有其信,猶書所謂「有其善」之有,言其以此自負而居有之也。

大過受以坎,小過受以既濟。

大過則逾越常理甚矣,故必至於陷。小過則或可以濟事,故有濟而無陷也。大過訓動,小過訓行,明過皆經越之義,非過失之過矣。既濟未濟:

坎離之交謂之既濟,此生生不窮之所從出也。而聖人猶以為有窮也,又分之以為未濟,此即鹹感之後,繼之以恆久之義也。蓋情之交者,不可以久而無敝,故必以分之正者終之。人之心腎,其氣何嘗不交?而心必在上,腎必在下,不可易也。以此觀之,可以知既濟、未濟之象矣。序卦演義:上經始於乾坤自重,屯、蒙以震艮合坎,

需、訟以坎合乾,師、比以坎合坤,

小畜、履以巽兌合乾,泰、否乾坤自合,

同人、大有以離合乾,謙、豫以震艮合坤,

隨、蠱震艮巽兌自合,臨、觀以巽兌合坤,

噬嗑、賁以震艮合離,無妄、大畜以震艮合乾,

震艮為頤,巽兌為大過。

終之以坎離自重。下經:鹹、恆,震艮巽兌自合,遁、大壯以震艮合乾,晉、明夷以離合坤,

家人、睽以巽兌合離,蹇、解以震艮合坎,

損、益,震艮、巽兌自合。夬、姤以兌巽合乾,

萃、升以兌巽合坤,困、井以兌巽合坎,

革、鼎以兌巽合離,震艮自重。

漸、歸妹,震艮、巽兌自合。豐、旅以震艮合離,

巽兌自重。渙、節以巽兌合坎,

巽兌為中孚,震艮為小過,終之以既、未濟,坎離自合。

凡易之序,始於乾、坤,終於坎、離,而震、艮、巽、兌錯綜於其中。故上下經之終,皆先列不相反對之卦四,而後以坎、離終之。其不相反對者,即震與艮合、巽與兌合之卦也。明四卦之變畢,而後坎、離之用終也。乾、坤相合於上經之內,而坎、離相合於下經之終,明乾、坤為體,坎、離為用也。震、艮之與巽、兌,相合於上經者一,相合於下經者三。乾、坤之與坎、離,相合於上經者三,相合於下經者一。明乾、坤、坎、離為上經之主,震、艮、巽、兌為下經之主也。上經無坤合離, 有乾合坎,坤合坎,乾合離,凡三色。 下經無乾合坎,明下無純陽,上無純陰也。震艮之合坎離者,半在上經, 屯蒙合坎,噬嗑、賁合離。 半在下經而 闕。 巽兌之合坎離者, 困、井、渙、節合坎,家人、睽、革、鼎合離, 皆在下經。明陽多在上,陰多在下也。巽兌之合坤者一上 臨觀, 一下 萃升。 其合乾者,亦一上 小畜、履, 一下 夬姤。 而震艮之合坤者二, 謙、豫、剝、復。 皆在上經;其合乾者,亦一上 無妄、大畜, 一下 遁、大壯。 亦明陽之多在上,陰之多在下也。坤一得在上者,以臨為陽長之卦也。乾一在下者,以遁為陰長之卦也。凡陽長三卦,復臨、泰皆在上經,陰長三卦,姤遁、否皆在下經。否以與泰反對,故得在上經也。易始於乾坤,終於坎離。乾坤者,形氣之成,坎離者,精血之運。運則雖終而無窮,此終始之大義。上經首天地,下經首夫婦,意亦猶此。大過小過,震艮兌、巽之肖坎者也。頤、中孚,震、艮、兌、巽之肖離者也。故上下經之終,各以二卦附坎、離者,明震、艮、兌、巽之體,亦未嘗外於坎、離也。雜卦序卦雜卦

有序必有雜。序者,天地之定體;雜者,天地之大用也。有序而無雜,則易之用窮矣,故以雜卦終之。此既濟之後,終以未濟之意也。易之用無所不通,京房、揚雄之以卦氣直日,其序復與雜卦不同。邵康節之以四象畫卦,其序復與卦氣不同。然則歸藏、連山之序,必與周易不同,無足疑矣。然卦氣起中孚,先天陽起乾、兌,陰起巽、坎,歸藏初坤,連山尚艮,其說尚可考也。獨雜卦則未有知其說者。閩人鄭東卿少梅曰:「上經起乾、坤至坎、離三十卦,下經起鹹、恆至既、未濟三十四卦,此序卦所述以為二章也。雜卦雖合為一章,無上下經之分,然自乾、坤至困亦三十卦,自鹹、恆至夬亦三十四卦。」由是推之,則其雜之也,豈無說而苟然者哉?是必有如卦氣先天之說,而易師失其傳矣。鄭夬易雲:「雜卦解伏羲六十四卦,以其始於乾而終於夬也。」乾剛坤柔,

乾剛坤柔,與離上坎下相類,語若淺近,而乾坤坎離之性,盡於二語之中,不可以復加也。凡易之剛爻皆「乾」也,凡易之柔爻皆「坤」也。凡繫辭之稱乾、坤,皆謂剛爻、柔爻,非但指六畫之兩卦也。盡三百八十四爻,不過「剛柔」二字而已。比樂師憂。

比者,聖人之本心;師者,聖人之不能已。故比謂之「吉」,師謂之「毒」。「師」之九二,必待「中吉」而後「無咎」,必待「王三錫命」而後能「成功」。比之九五,內不誡邑人,外不取逆者,而物自歸之。其憂樂之分明矣。臨與觀求。

「臨」,二陽方進,我出而與人也;「觀」,二陽將去,人望而求我也。孔、孟之周流憂世,思濟斯民,其「臨」之義乎。反魯居齊,人矜式之,其觀之義乎。屯象屯之初九,已出乎震,而未離乎下,盤桓居貞,奠而後動,不使有失策也。齊威公之次於陘,晉文公之表裡山河,其慮深矣,不可得而危也,此高光之關中、河內也。「蒙」之九二,藏於坎中,不求於蒙,而蒙自求之,剛中而志應,不可得而揜也,諸葛孔明、王景略之事是也。此二卦者,皆有康主濟民之用,以居對見,則見謂出也;以著對雜,則雜謂隱也。屯雖出而不失其處,蒙雖處而不免於出,二義正相反也。「艮」,止也;節,止也;大壯則止。

雜卦言止者三:艮,止也,大壯則止;節,止也。震一陽起於初,艮一陽止於終,此天道之起止,自東方而至於東北者也。大壯之止與遁之退相反,謂陽德方盛,故止而不退也,此止有向進之象,非若艮之止而終也。節之止與渙之離相反,謂遏而止之,使不散也,此人止之,非若大壯之自止也。

損益,盛衰之始也。此句發明損、益之義,最為親切。泰之變為損,損未遽衰也。然損而不已,自是衰矣。否之變為益,益未遽盛也,然益而不已,自是盛矣。為人者能使惡日衰、善日盛,其為聖賢也,孰御哉?為國者能使害日衰、利日盛,其為泰和也,孰御哉?大畜無妄

以乾之剛而受畜於四、五之二陰,如大畜者,可以言時矣。當無妄之時而猶有災焉,可以言災矣。

萃則坤眾在內,故「聚」。升則坤眾往外矣,故「不來」。精氣聚則為物,魂氣上升則散而不來矣。謙豫

自以為少,故「謙」。自以為多,故「豫」。少故「輕」,多故「怠」。「怠」或為「怡」,蓋以怡、時、災、來於韻為協爾。然「怠」字何嘗不協?平上去入之分,自沈約始,贊易時固未分也。豫、怠二字本是古語。噬嗑賁

物消曰「食」,色滅曰「無」。噬者合則強物消矣;賁者施則真色滅矣,故以食與色相對也。兌、巽

屯見而蒙雜,皆指陽言之也。兌見而巽伏,皆指陰言之也。坎之隱伏,伏於陰中,遇陷而不能出也。巽之伏,伏於

隨蠱隨以無故而偷安,蠱以有故而修飭,故聖人不畏多難,而畏無難也。剝復

剝爛盡,復反生也。凡果爛而仁生,物爛而蠱生,木葉爛而根生,糞壤爛而苖生,皆剝復之理也。晉明夷

進至於日之當天,天下之進極矣。傷至於體之受誅,天下之傷極矣。井困

以通與遇為反對,則遇為相抵而不通之象矣。「巽」之上爻主塞,坎水之上流,而井之坎乃出其上,蓋塞而復通者也,故謂之通。「兌」之下爻主塞,坎水之下源,而困之坎適在其下,正遇其塞,所以「困」也。自乾坤至此,凡三十卦,正與上經之數相當。

天下之速莫速於感。鹹,速也。此語最有味。渙節

渙、節正與井、困相反。井以木出水,故居塞而能通。渙則以水浮木,故通之極至於散也。節以澤上之水,故居通而能塞;困為澤下之水,故塞之極至於困也。解蹇

解、蹇亦皆以水言,解近於渙,緩而縱之也;蹇近於節,難而止之也。「難」字說見序卦。睽家人睽外,家人內,皆以離卦言也。火在外則氣散,火在內則神凝,治身治國一也。否、泰

否、泰之相反,亦在內外之間,皆以乾言也。乾在外則否,乾在內則泰。乾者,國之君子,身之陽氣也。大壯、遁

大壯止,遁退,亦皆以乾言也。乾壯則止而不退,乾遁則退而不止也。大有、同人

大有、同人皆以離之中爻為主。在上則人歸乎我,是故謂之眾;在下則我同乎人,是故謂之親。革鼎

革以火鎔金,故為去故。鼎以木鑽火,故為取新,亦以離為主也。小過、中孚

小過四陰在外而過其常,中孚二陰在內而守其常。二義正相反對,皆主陰言之。豐、旅

卦名皆在句上,旅獨在下者,取其韻之葉也。以多故對寡親,則故非事故之故矣。凡物之情,豐盛則故舊合,羈旅則親戚離,作易者其知之矣。二卦皆主離言之。雷與電俱至,其黨不亦盛乎?山上有火,其勢不亦孤乎?坎、離

乾陽而在上,坤陰而在下者,陰陽之定體,如人之首上而腹下也。離女而在上,坎男而在下者,陰陽之精氣互藏其宅,如人之心上而腎下也。是故腎之精升而為氣,則離中之陰也。心之精降而為液,則坎中之陽也。火,陰物也,而附於陽,故炎上。水,陽物也,而藏於陰,故就下。然則日為陰,月為陽乎?曰:日則陽矣,而日中之精,則陰之神也。月則陰矣,而月中之精,則陽之神也。故曰離上而坎下,非知道者不足以識之。小畜、履小畜與履,皆指一陰言之。履六三不當位,故可暫履而不可久處也。小畜六四雖當位而無力,故能暫制而不能勝也。大有得尊位大中,大畜得朋,故皆為大而不為寡。需、訟

需、訟皆主乾言之。止於坎下,故不進;違坎而去,故不親。大過頤

顛與正皆主陽言之。陰陷陽為顛,陽養陰為正。大過十月卦,陽始絕也。頤十一月卦,陽復生也。漸、歸妹

漸、歸妹皆主女而言。女子之進也,始於待聘,終於來歸。既得所歸,則女道終矣。過是而不已,則出位而姣,惡之大者也,故曰「歸妹,徵兇,無攸利」。既濟、未濟

既濟、未濟皆主男而言。水能留火故定,水不能留火故窮。陰陽不交而陽獨受窮者,生道屬陽,死道屬陰也。女終男窮,

終與窮不同。終者,事之成,女子之義,從一而終,不可以復進也。窮者,時之災,事窮勢極,君子之不幸也。姤、夬

姤、夬皆主陰而言,陰以遭遇為喜,故以附決為憂。遇者,有喜之辭也。自鹹、恆至此三十四卦,正與下經之數相當。末章八卦不對說,雜卦末章自大過而下八卦皆不對說。以為錯簡邪?則於韻皆葉。以為非錯簡邪?則姤、夬二卦之辭,又若本相對者。此其義之不可曉者也。虞翻謂大過死象,而兩體姤、夬,故自大過而下,次以姤而終於夬,言君子之決小人也。其說亦有理。嘗試因其說而推之。大過之象,本末俱弱,如人之表裡俱絕,世之上下俱昏,此陰滅陽之時也,故為棺槨之象,而在雜卦之終。聖人作易,示天下以無終窮之理,教人以撥亂反正之法。是故原其亂之始生於「姤」,而極其勢之上窮於「夬」,以示微之當防,盛之不足畏。自「夬」而「乾」,有終而復始之義也。八卦之序,

「大過」者,亂之極也。亂之原必起於「姤」。「姤」者,小人之初長也。「漸」者,小人之窺伺君子也。「頤」者,君子遭變而自養也。 卦氣「頤」在大雪之後,冬至之前。 「既濟」者,君子之善處小人也。 三陽三陰,各當其位。 「歸妹」者,小人之遇合也。「未濟」者,君子之失位也,小人窮,其勢必決,故受之以「夬」。此一節自大過而下,特皆以男女為言,至「夬」而明言之曰「君子」「小人」,然則聖人之意斷可識矣。八卦之象,

六十四卦為八者八,雜卦自乾、坤至需、訟為八者七矣,而末章特餘一八,以寓反覆無窮之意,則是八者必不苟取也。蓋嘗考之,頤、「大過」者,震、艮、巽、兌之正也, 長男、少男、長女、少女。 「歸妹」、漸者,震、兌、艮、巽之交也, 長男、少女、少男、長女。 「未濟」,坎、離之正也, 中男、中女。 「既濟」,坎、離之交也, 中女、中男。 姤,坤消乾也。夬,乾消坤也。 父母。 此八卦者,正具八純卦之象,故聚見於末章,以明八卦消長之義也。周易玩辭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