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玩辭卷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宋項安世述說卦幽贊神明章第一生蓍：

生蓍謂創立用蓍之法。神不能言，以蓍言之，所以贊神出命，故謂之幽贊神明，即大衍所謂佑神也。凡蓍必藏於廟中，人即而筮焉，示受命於神也。倚數

始終中之三數，皆乾之所為也。坤則隨其所至，兩之而已。乾有一畫，坤兩之為一耦。乾有二畫，坤兩之為二耦。乾有三畫，坤兩之為三耦。有乾畫，則坤能兩之，乾之所無，坤不能生也。故曰：「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又曰：「乾知大始，坤作成物」。又曰：「成象之謂乾，效法之謂坤。」皆參天兩地之意也。倚者，依之以立數也。三奇為陽畫，兩其三以為陰畫。三畫為初卦，兩其三以為重卦。此畫數之參兩也。參三以為老陽，兩三以為老陰，二兩一參以為少陽，二參一兩以為少陰。此策數之參兩也。凡數皆自參兩而出。立卦生爻，

坤一變為震，再變為坎，三變為艮。乾一變為巽，再變為離，三變為兌。凡卦皆因二氣之變而言也。陽氣不可見，則畫為剛爻以發之。陰氣不可見，則畫為柔爻以發之。凡爻皆用剛柔之形，以發揮二氣之變也。陰陽以氣言，剛柔以形言。下文「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意亦同此。道德理義性命。

道即天之命，德即人之性，義即地之理也。和順於道德而理於義，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此兩句反覆互言也。易之奇耦，在天之命，則為陰陽之道；在人之性，則為仁義之德；在地之宜，則為剛柔之理。「和順於道德而理於義」，言易之所能也。故自幽而言，以至於顯，此所謂顯道也。「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言易之所知也。故自顯而言，以至於幽，此所謂「神德行」也。按：上文既言蓍數卦爻，則此二句須當於爻辭、彖辭言之歟！性命之理章第二

此論易之爻也。分而言之，理與性、命為三；合而言之，仁義之性即陰陽之命，陰陽之命即剛柔之理。故總而稱之曰「性命之理」。天、地、人，三也。陰陽、剛柔、仁義，皆兩之也。言其道之至，謂之三極；言其質之定，謂之三才。六畫成卦，則三兩相比；六位成章，則一陰一陽相閒也。天地定位章第三

此論易之象也。易之象有二：有先天之象，有後天之象。此一章自

「天地定位」至「八卦相錯」，言先天之順象也。自「數往者順」至「坤以藏之」，言先天之逆象也。下一章自

「帝出乎震」至「曰成言乎艮」，言後天之時位，猶上文之順象也。自「萬物出乎震」至「既成萬物」，言後天之化氣，猶上文之逆象也。「天地定位」 至 「八卦相錯」，

先天之法，據太極始分之初，因兩儀以生八卦也。八卦既成，按而數之，「天地定位」，乾正南、坤正北也。「山澤通氣」，艮西北、兌東南也。「雷風相薄」，震東北、巽西南也。「水火不相射」，離正東、坎正西也。天地以上下直對，水火以東南橫對，雷風山澤以四角斜對。八卦相錯，粲然有倫，夫人而能數之也。然易主知來，非逆數不足以知來，故此下卻言逆數之事。數往者順，知來者逆 至 「坤以藏之」

「數往者順」，以指上文，即「卦以藏往」也。「知來者逆」，以指下文，即「蓍以知來」也。是故易逆數也。此一句以起下文八句也。上文即據八卦已成之後，對而數之，天上地下，日東月西，山起於西北，澤鍾於東南，雷盛於陽方，風盛於陰方，其序順而理明，故曰「數往者順」。下文則據八卦始畫之初，畫乾於左，畫坤於右。左方之畫從下數上，自震、離、兌而至於乾，則下文之「雷日兌乾」也。右方之畫從上數下，自巽、坎、艮而至於坤，則下文之「風雨艮坤」也。左右對畫，而上下逆生，故曰「知來者逆」，非聖人於順之外，別為逆象也。方畫而逆，既成而順，此之逆象，即上文之順象。凡揲蓍之法，亦以左右相逆而成象也。此八句半言造化，半用卦名者，示引造化以釋卦名也。定位通氣，

八卦雖八，實則陰陽二字而已。言其位之上下，則為天地。言其氣之蓄洩，則為山澤。言其聲勢之發，則為雷風。言其情性之真，則為水火。是故位雖定而氣則通；勢雖相薄而情不厭，明本一物也。帝出乎震章第四

後天之序，據太極既分之後，播五行於四時也。震巽二木主春，故震在東方。巽東南次之，離火主夏，故為南方之卦。兌乾二金主秋，故兌為正秋。乾西北次之，坎水主冬，故為北方之卦。土王四季，故坤土在夏秋之交，為西南方之卦。艮土在冬春之交，為東北方之卦。木金土各二者，以形王也。水火各一者，以氣王也。坤陰土，故在陰地；艮陽土，故在陽地。震陽木，故正東；巽陰木，故近南而接乎陰。兌陰金，故正西；乾陽金，故近北而接乎陽。其序甚明，而世之言後天者，或未之思也。

帝出乎震 至 故曰成言乎艮

自「帝出」至「成言」，皆以人事喻之，故不言天道而言帝也。天道始開，上騰下降，如夙興臨朝，皆絜齊而後相見。既相見而後各役其力，以致其養。小大並作，不能自休，皆所以自養也，故曰「役」，又曰「養」。養道既成，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故曰「說言」說極而衰，死生將分，故「戰」。此日將入之時也。既戰而憊，力竭氣歸，故曰「勞」，又曰「歸」。此夜寐之時也。勞主憊竭而言，非謂興作也。興作之勞，則致役者當之。既寐而休，勞者復甦，竭者復作，終與始之所相會也，故曰「成言」。此將旦之時也。「絜齊」，

味絜齊之義，似當音齋。然古之「齋」者，亦以齊不齊為義，則不必改音也。

「坤」也者，地也。兌正秋也，

坤王季夏，義在中央，故言「地」而不言西南。兌以物成為說，故言「秋」而不言「西」。皆取義之便，亦以例餘卦也。陰陽相薄也，

陰自午至亥，積為純坤，而乾之純陽治焉。乾、坤同位，是以相薄也。雷風相薄，義亦同此。震與巽皆治於木位也。「說言」、「成言」，古語謂交惡者為有違言，交好者為有成言。春秋楚遣黑肱成言於晉，晉遣向戍成言於楚。此章「說言」、「成言」，即此類也。秋時人有所收，物有所成，「小大熙熙」，故於是乎有說言。艮當終始之會，如兩國之交，故於是乎有成言。「兌為口舌」，「艮有伏兌」，皆得用「言」字。此章文義與「彖者言乎象，爻者言乎變」之例不同，彼解「彖」字、「爻」字，此非解「說」字、「成」字，不可以「言」字屬下文也。

「神也者妙萬物」 至 「既成萬物也」。上陳八卦，辨其分治之跡，此引八物，明其氣化之神。惟艮獨不言山者，崔憬曰：山於終始萬物之義，不若艮字之明也。不言乾坤者，乾主變，坤主化，言能變化則乾坤備矣。此虞翻說。「說萬物，潤萬物」，

澤不為潤而為說者，潤者，氣之溼而在內者也，說者，色之光而在外者也。季夏為土，而兌承之，故澤者，土之餘氣也。潤氣上浮而光溢於外，故說而可愛。若潤物之功，淫液而深長，則惟水足以當之。傳曰「車甚澤，光可以鑑」，則澤者，光說之名爾。

「水火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

動撓、燥說、潤盛，皆據後天分治之序，而相逮不相悖，通氣變化，復據先天相合之位者，明五氣順布，四季分王之時，無極之真，二五之精，所以妙合而凝者，未始有戾於先天之事也。苟無此章，則文王為無體，伏羲為無用矣。故讀易者，於此不可不深玩也。「相逮」與「不相射」，「相薄」與「不相悖」，皆互言也，

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

先天之首，以天地、山澤、雷風水火為序；後天之末，乃自水、火、雷、風、山、澤、天、地倒而言之。彼言乾、坤之用，成於坎、離，此推坎、離之功，歸於乾、坤也。乾健也章第五

此論易之佔也。自此以下，皆以陰陽純卦及初、中、終爻為序。蓋以變卦之說言之，又非上文先天、後天之序也。此章先以八字斷八卦之德，以定其本義。其下三節，乃以物、以身、以家，依八德之類而分主之，使佔者用之，以知來物也。「乾健也」 至 「兌說也」

此以八德擬八卦也。所謂神明之德，萬物之情，皆萃於此八字矣。「乾」，純剛也，故稱乎「健」。坤，純柔也，故稱乎「順」。陽在陰下則動，在陰中則陷，在陰上則得其所而止矣。皆君子之德也。陰在陽下則入而伏，在陽中則麗而出，在陽上則說而見於口舌之閒，皆小人之德也。「健」、「順」、

「動」、「陷」、「止」，皆屬「健」；「入」、「麗」、「說」，皆屬「順」。凡物健則能動，順則能「入」。「健」、「順」，其體也；「動」、「入」，其用也。健遇順則陷焉，順遇健則麗焉。「陷」、「麗」者，其勢也。健者始於動，而終於「止」。順者始於「入」，而終於「說」。陽之動，志於得所止。陰之入，志於得所說。止說者，其志也。乾為馬， 至 兌為羊。此以八物擬八卦也。健者為馬，順者為牛，善動者為龍，善伏者為雞，質躁而外汙者為豕，質野而外明者為雉，前剛而止物者為狗，山很而外說者為羊。馬牛，

造化權輿雲：「乾，陽物也，馬故蹄圓。坤，陰物也，牛故蹄拆。陽病則陰，故馬疾則臥。陰病則陽，故牛疾則立。馬，陽物，故起先前足，臥先後足。牛，陰物，故起先後足，臥先前足。」安世按，天文，馬於辰為午，於宿為星，直一陰之月，陽生於陰也。馬性本陰，故雖健而能順行。牛於辰為醜，於宿為牛，直二陽之月，陰生於陽也。牛性本陽，故雖順而善鬥。馬

言馬者三卦，乾震、坎也。震，乾之初爻，坎，乾之中爻，皆乾類也。馬之健在足，故震馬多善，至坎下柔，則蹄薄而曳矣。艮之健全在上，故為狗而不為馬。龍震東方也，東方七宿，有角有尾，謂之蒼龍。又十二支以辰為龍，宿直角亢，角為蛟，亢為龍，皆震位也。翼為蛇，軫為蚓者，翼軫主巳，亦震之餘氣也。雞

酉為雞，於宿直昴，蓋金畜也。而主巽者，巽位在巳，金王於酉，而生於巳也。九家易曰：風精為雞，正巽之畜也。豕

坎正北方之卦也，亥為豕，於宿直室，正水畜也，故主坎。坎為隱伏，豕所居也。易之彖象皆取諸豕，所以探索隱伏也。雉

離南方之卦也，南方七宿謂之朱鳥，有咮有翼而無尾，故又謂之鶉。鳳與鶉皆火畜也，獨取雉者，鳳全陽，鶉全陰也。凡走類皆屬陰，凡飛類皆屬陽，鶉、雉草伏野走，而能卑飛，皆陰之附乎陽者也。而雉得陽為多，故其性介，其色文。埤雅雲：雉不能遠飛，高不過一丈，長不過三丈。故高一丈、長三丈為一雉。此雉之陰也。書稱雉為夏翟，以其色備五采，尾至夏則光鮮，此雉之陽也。雉交蛇，蛇化雉者，巳與午皆朱鳥之次也。雉化蜃、雀化蛤者，內肉外殼，皆離之象也。雉於宿直胃，與巽雞同直者，亦蛇雉之義歟？狗

戌為狗，於宿直婁，西方之宿也。而主艮者，狗火精也。艮位在寅，火墓於戌而生於寅，故虎之生子為狗也。子夏曰：「鬥主狗，鬥止而動，艮之象也。」九家易曰：「艮主鬥，故犬三月而生。鬥行十三時而日出，故犬十三日而開目。鬥屈，故犬臥屈。鬥行四匝，故犬夜繞室。火精畏水，故犬鬥以水沃而解。」

未為羊，於宿直鬼，南方之宿也。而主兌者，金生於土也。土王則金生，故庚伏必於建未之月也。又坤之三陰，巽為初爻，直巳；離為中爻，直午；坤為純卦，直申，則兌為上爻，正當承未之氣也。羊屬土，故土之怪為羵羊。土生金，故有角而能觸。乾為首， 至 兌為口，

此以身之八體擬八卦也。首會諸陽屬乾，腹藏眾陰屬坤。足主下六經為震，手主上六經為艮。耳輪陷內為坎，目睛射外為離。巽下開為股，兌上開為口。朱子發曰：足動股隨，雷風相與也。耳目通竅，水火相逮也。口與鼻通，山澤通氣也。耳目，

人覺則神在目，寐則神在耳。故覺則用目而視，離日主晝也。寐則用耳而寤，坎月主夜也。坎陽陷於陰，故耳居陰而能聽。離陰麗於陽，故目資陽而後視。艮為手，

李椿年侍郎自號逍遙子，作周易傳曰：「一身之榮衛，還週會於手太陰。一日之陰陽，曉昏會於艮時。故艮時在人，其象為手。」餘以醫書考之，信然。按十二經之脈，其始從中焦注手之太陰， 肺脈。 手之陽明， 肺之府太陽脈。 陽明注足之陽明， 脾之府胃脈。 足之太陰， 脾脈。 太陰注手之少陰， 心脈。 手之太陽， 心之府，小腸脈。 太陽注足之太陽， 腎之府，膀胱脈。 足之少陰， 腎脈。 少陰注手之厥陰， 心包脈。 手之少陽， 心包之府，三焦脈。 少陽注足之少陽， 肝之府，膽脈。 足之厥陰， 肝脈。 厥陰復注手之太陰。常以平旦為紀，平旦為寅，艮之位在焉，則李氏之說信矣。

「乾天也」 至 「謂之少女」

此以家之八位擬八卦也。純陽為父，純陰為母。陰陽在初者，為長男、長女。在中者，為中男、中女。在末者，為少男、少女。男之初也，陽精在下，中交於陰末，則陽上升，而男道絕矣。女之初也，陰血在下，中交於陽末，則陰上行，而女道絕矣。

乾為天為圜章第六

上章合八卦為一，而分德、物、身、家以為四類。此章複合四類為一，而分八卦以為八門。所以反覆推廣象類，使之明備，以資佔者之決也。乾

乾自天道言之，則在巳，極陽之月也。自地道言之，則在亥，極剛之地也。極陽故為大赤，火之盛色也；極剛故為寒冰，水之勁氣也。乾道大而無極，惟天足以盡之；運而無極，惟圜足以盡之。故以二象為首句也。在國則君，在家則父，皆物之元也。玉言其純粹精也，金言其剛而能變也。其上極而貞，則為木果，此乾在亥之時也，故為末句。「艮為果蓏」，亦是意也。為良馬，則馬之德莫加焉；為駁馬，倨牙食虎豹，則馬之力莫加焉；為老馬，則智之最高者也；為瘠馬，則筋骨之至峻者也。凡乾之象，皆取其健而為首者言之。閩人鄭少梅東卿曰：「圜者，數之本；果者，木之本也。」

乾逸象為龍，為衣，為直，為言。

此荀爽九家逸象也，他卦仿此。為龍，震之健也；為直，巽之躁也；為言，兌之決也。震之龍，巽之繩直，兌之口舌，皆以乾爻故也。乾為衣，上服也；坤為裳，下服也。坤。

朱子發曰：「麻葛薴曰布。」餘謂古者泉貨為布，能隨百物之貴賤而賦之，坤之象也。釜能熟百物，乾生而坤熟之也。吝嗇，其靜之翕，均，其動之闢也。陶人制物之形者謂之均，亦此義也。對天言之，則坤為地；就地之色言之，則坤為黑。黑者，幽陰之色也。不言黃者，黃者坤之離，玄者乾之坎，皆中爻之色也。若論其極，則乾正為赤，坤正為黑，故先天圖乾南而坤北也。自萬物言之，坤皆為母；就牛言之，又為子。母者為少，為牝，為孕育，為隨順，兼數義也。輿主於方，柄主於執，皆與乾圜相反。輿加「大」字，則又取其載之廣也。乾質故坤文，乾一故坤眾，乾馬老瘠，故「坤牛㹀犢」，明少且肥，皆相反也。地之黑者，其稼亦肥。坤逸象為牝，為迷，為方，為囊，為裳，為黃，為帛，為漿。

曰「牝」、曰「迷」、曰「方」、曰「囊」、曰「裳」、曰「黃」，皆見本卦繇辭。「帛」即文也。又乾為蠶精而出於震，至巽離而為絲，至坤而成帛也。酒主陽，漿主陰，故「坤為漿」。坎「震為酒」，皆乾之陽也。「震

為雷」，「為龍」，「為決躁」，「為善嗚」，「為作足」，「為健」，皆動之象也。「為大塗」，「為長子」，「為蕃鮮」，皆出震之象也。「為花𦺉」，「為蒼筤竹」，「為雈葦」，皆蕃鮮之物也。蒼筤，青也，震之本色也。玄黃，天地之色也。乾、坤初交而生震，故具父母之氣焉。「馵」與「的」，皆巽之色也，震、巽同生，故有巽之氣焉。於足則白在後左，於顙則白在前首。左足者，震之本象也，巽之生在其後，故「為後足」。白首者，乾之象也，乾之初爻往而生震，其上二爻遂成巽象，巽在其上，故為顙白也。作足者，前後各一蹄舉也，今人謂之「虛立」。皆一陽在下之象也。「反生」者，死而復生，一歲再熟之稻也。一陽動於下，有來複之象焉。「蒼筤、萑葦」二物，下盤固而上虛脆，亦陽在下之象也。「其究為健」者，乾之始也；「為蕃鮮」者，坤之生也。震為乾坤之長子，故「其色玄黃」，以其受氣之初言之也。「其究為健」，「為蕃鮮」，以其成功言之也。「龍」字、「敷」字，

震為龍，虞翻謂當為「𮪡」，蒼色也。朱子發謂當為「狵」，東方尾星也。其說皆不可從。「震為敷」，李鼎祚雲：「本作專。」延叔堅說為敷，大布也。安世按：釋文引王肅、幹寶說，皆以「敷」為「花𦺉」，則字之為「敷」久矣。古文「花」字為「華」，為「荂」，為「敷」，皆音𦺉。

震逸象「為王，為鵠，為鼓」。

「為王」者，「帝出乎震」也，與「長子」同。「鵠」，古「鶴」字。「為鵠」、「為鼓」，皆聲之遠聞者也，與雷同。鵠色正白，與「馽」的同。巽

木曰曲直，巽入之象也。木根巽入於地，地氣亦巽入於木，故風與氣臭皆與木同象也。「為繩直，為工，為長，為高，為近利市三倍」，皆巽者之功也。繩以曲而制直，工以曲直成器，物之長者、高者，皆巽積而不自知。市人之謀利者，亦巽入而人不知也。「為進退」，「為不果」，皆巽者之性也。人柔則多疑，剛則多決，故巽疑而震決。「為白，為寡發，為廣顙，為多白眼」者，巽者之色也。萬物至巽而甲盡脫，故「為絜而齊」。繩直其齊，白其絜也。宣發者，白髮也。虞翻謂馬君不當改「宣」為「寡」，然「寡」亦脫髮之象，與「廣顙」同類也。「宣發」、「廣顙」者，變坎上爻，水不上潤，故不成血盛之發也。「多白眼」者，遷離中爻於下，故不成中虛之眼也。宣發者，肺之風；白眼者，肝之風也。震究為健，巽究為不順者，君子之剛，其極為健，小人之柔，其極為躁，此陰陽之所以分也。觀坤上六之戰，則躁可知矣。巽逸象為「揚」，為鸛。

巽稱而隱，稱即揚也。揚子曰：「巽以揚之。」鸛，水鳥，能知風雨者。詩曰「鸛鳴於垤」。朱子發曰：「震為鶴，鶴，陽禽也。巽為鸛，鸛，陰禽也。」

坎

坎，勞卦也。溝瀆隱伏，矯輮弓輪，為通為盜，皆事之勞者也。矯者，矯曲而使之直。輮者，輮直而使之曲。弓與輪，皆「矯輮」之所成也。輿之多眚，馬之下首，亟心薄蹄而曳，人之加憂，心病耳痛，皆勞象也。陽陷於陰中，水行於地中，可謂曲而勞矣。月者，天之水也。血者，人之水也。盜之潛行，有水之象，月行於夜，亦盜之象也。陽萌於地中為赤，及其純也則為乾之「大赤」。美當馬之中者為脊，及其純也則為乾之「良馬」。輿屬坤，坤陷故「多眚」。馬屬乾，乾陷故首下。蹄屬震，陽不在蹄，故為「薄」，為「曳」。仰不為乾之首，俯不為震之蹄，而獨當脊與心，故「為美脊，為亟心」，在內則心為中，在外則脊為中也。木屬巽，天一之水常行於木之心，故為堅多心。

坎逸象。為宮，為律，為可，為楝，為叢棘，為狐，為蒺藜，為桎梏。

宮與穴同象，皆外圍土而內居人。陷也。隱，伏也，陽在中也。五聲之宮，亦陽在中也。律者，法也。水能平準，故為法。十二律亦法度之所從出也。為楝，近於律。「為可」，近於通。水之氣隨萬物之大小，皆能可其中而足焉。而水之形則能相地勢之高卑而為之平，此可與楝之分也。叢棘、狐、蒺藜、桎梏，皆物之險而能陷者也。「楝」字，疑當為「棟」。棟在屋中，有陽之象焉。大過肖坎，故為棟。逸象多出於繇辭之文，此字恐取於大過也。離

火、日、電、乾槁，皆離之性也。甲冑、戈兵、大腹、鱉蟹、蠃蚌、龜，皆離之形也。甲冑中虛，戈兵上銳，虛其形，銳其性也。鱉蟹抱黃，內坤也。蠃蚌、龜之殼，能開能閉，外乾也。坎為血卦，水之潤也。離為乾卦，火之熯也。陸德明訓科為空，則中空而上槁也。空者其形；槁者其性也。橫渠先生曰：科上槁，附且燥也。則謂其科上而槁，蓋以枝幹之閒為科上也。坎、離者，乾、坤之精氣也。乾為首，故「坎為下首」。坤為腹，故「離為大腹」。離非能大於坤也，「大腹」、「下首」，皆疾證也。離，逸象為牝牛。

予謂荀氏九家逸象多取於繇辭者，若離之牝牛，豈不信哉！艮大而為山，微而為小石，皆堅而止者也。「為徑路」，「為門闕」，二物皆有行有止，成始成終之義也。「在物為果蓏」，在人為閽寺，皆氣之止於外者也。「為指」義，與「堅多節」同。虞翻謂「狗」當為「拘」，亦多節之類也。「為狗」，「為鼠」，「為黔喙之屬」，皆剛之在前者也。黔，玄色也，亦陽在前也。程迥謂「黔，東北方之色，青黑雜也」。乾純陽，故但為木果。艮一陽二陰，故「為木之果」，又「為草之蓏」。「震為𦺉，為蕃鮮」，草木之始也；「艮為果蓏」，草木之終也。果蓏能終而又能始，故於艮之象為切。坎陽在中，故為「堅多心」；艮陽在外，故為「堅多節」；離中虛，故「為科上槁」。皆得巽木之一端者也。

艮逸象為鼻，為虎，為狐。

艮為山，鼻者，天中之山也。艮主寅，虎，寅獸也，故「艮為狗」，虎之子亦為狗。「坎為狐」，取其心之險也；「艮為狐」，取其喙之黔也。兌

「羊」，虞氏作「羔」，鄭氏作「羊」，皆訓為女使。然則妾也，羊也，少女也，皆女之末者也。為巫，與口舌同。陰在下為股，在中為大腹，在上為口舌。巫以口舌為官者也。毀折附決與剛滷同。剛滷之地，不能生物。兌為金，為秋，皆決折之氣也。滷者，水之死氣也。坎水絕於下，而澤見於上，則足以為滷而已矣。物之相附者，至秋而盡決。陰在陽中為附，二陽下而一陰上，則附者決矣。此自離而兌之序也。然震之本志已為決躁，但至離而附，故未決耳。至兌則毀折之矣。雖欲復附，得乎？夬之象類兌，故亦為決。剛滷

兌為澤，澤者水草之所鍾，最能說物者也。乃為剛滷而無生物之功，何哉？蓋身之潤者為汗，汗出則涼。物之潤者為澤，澤見則枯。今天地之滷者，非不潤也，暫熯而乾，已而復潤。天下之潤者莫久焉，然而不能以生物，則以其潤氣之在外也。故惟藏於中者，足以為水，為血，為月，而為滋潤流通之本。而其見於外者，其上則甘而為露，而露之凝也為霜；其下則鹹而為滷，而滷之凝也為鹽。二者皆殺物之具也。是故情之悅者，不若其心之憂。坎足以開天一之源，而兌為天下之賤女，聖人之意深矣。鄭少梅謂：「剛者出金，滷者出鹽，雖不生五穀，而寶貨興焉，此天地之仁也。」然予以為此亦末作之象也。凡兌之象皆屬末。口舌者，行之末；妾婢者，女之末；金寶者，利之末也。

兌逸象為常，為輔頰。

為輔頰，即口舌之類也。「為常」，朱子發以為當屬坤，脫簡在此。然予按晁以道古易，「常」即古文「裳」字。若然，則今坤之逸象既有「裳」矣。兌之為常，意者其為「商」之誤歟？輔頰字出鹹卦，「商」字出兌卦。卦象異同

乾為父，坤為母，震為長子，巽為長女，離為中女，兌為少女，皆見於象，而中男、少男獨不重見。乾為馬，坤為牛，震為龍，艮為狗，兌為羊，皆見於象，而巽雞、坎豕、離雉，獨不再出。巽為躁卦，坎為血卦，離為乾卦，而五卦皆不稱卦。震究為健，為蕃鮮，巽究為躁，而六卦皆不稱究。蓋互相例也。周易玩辭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