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纂言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元吳澄撰

說卦傳 說卦者，備載卦位、卦德、卦象之說。蓋自昔有其說，夫子傳述之以為傳爾。首章、次章則夫子總說聖人作易大意，以為說卦傳之發端也。其餘十一章以下，語頗叢雜，其義不可盡通，於經亦不盡合。或是夫子贊易以前，如八索之書所載有若此者，而夫子筆削之，以其無大害於理者，姑存之也。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幽贊於神明而生蓍，參天兩地而倚數，觀變於陰陽而立卦，發揮於剛柔而生爻。 「幽」，謂神明之理微而不顯也。「贊」，猶助也。「生蓍」，生出揲蓍之法也。此言聖人肇創蓍法，代為神明，告人以吉凶，所以贊助其幽，而使其靈之顯也。「參」，三之也。「天」，謂奇數，蓍之掛扐得五得四者也。「兩」，二之也。「地」，謂耦數，蓍之掛扐得九得八者也。「倚」，依於其旁也。蓍每揲以四，故以四為一。一掛二扐，得五得四者，一其四也，故為奇，而謂之天。得九得八者，二其四也，故為耦，而謂之「地」。天之象圓，圓者，徑一圍三。地之形方，方者，徑一圍四。此言揲蓍一變之後，掛扐得天一奇數，則象天之圓，而其圍三。三者，參其奇數之一也。故以三數倚於天一奇數之旁，所謂參天也。掛扐得地二耦數，則法地之方，而其圍四。四者，兩其耦數之二也。故以二數倚於地二耦數之旁，所謂兩地也。變謂揲蓍之變。陰陽謂老少二陰，老少二陽也。立卦謂立成卦畫也。三變所倚之數，參天者三，則為九，而謂之老陽。參天者一，兩地者二，則為七，而謂之少陽。二陽皆為奇畫。兩地者一，參天者二，則為八，而謂之少陰。兩地者三，則為六，而謂之老陰。二陰皆為耦畫。此言揲蓍三變之後，觀蓍變或得六、八之陰，或得七、九之陽，而立奇耦之卦畫也。剛謂奇畫，柔謂耦畫，爻謂爻之辭。此言揲蓍十八變之後，六畫既成，則發揮其剛畫、柔畫之或變或不變，而生出所用之爻辭以佔也。 和順於道德而理於義，窮理盡性以至於命。 爻辭之佔，其所行之利於民者，不乖於天之道，不逆於人之德，而不亂於處事之義也。其所知之明於天者，研窮於事之理，究盡於人之性，而又極至於天道流行之命也。

傳八之一章，凡五十六字。注：代為，雲偽切。老少，書紹切。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 性之理，謂人之道也。命之理，謂天地之道也。立者，兩相對之謂。天地人之道，無獨而有對，故天之氣有陰與陽，地之質有柔與剛，人之德有仁與義，皆兩者相對而立。道則主宰其氣質而為是德者也。三才各一則為三，三者各兼而兩之，則為六。故聖人之畫卦，必備六畫而後成卦者，所以象天地人之各有兩而為六也。初、二象地。初，剛也，二，柔也。三、四象人，三，仁也，四，義也。五、上象天。五，陽也，上，陰也。 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 上文以陰陽為天之道，其位屬五，屬上，此「陰陽」二字，則總言六位也。六位之中，分初、三、五為陽位，分二、四、上為陰位也。上文以柔剛為地之道，其位屬初，屬二，此「柔剛」二字，則總言六畫也。六畫之中，奇畫皆謂之剛，耦畫皆謂之柔也。位無質，故以「陰陽」名之。畫有質，故以「柔剛」名之。位之陰陽相間，則分佈一定。畫之柔剛不同，則迭為用，以居於六位之中，而不一定也。故六位之中，或用柔畫居之，或用剛畫居之，錯雜而成文章也。繫辭傳所謂「物相雜曰文」，即此成章之謂也。

傳八之二章，凡六十九字注。相間，居限切。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 邵子曰：此伏羲先天八卦之位也。澄案：天地定位者，乾南坤北，上天下地，定其尊卑之位也。山澤通氣者，艮西北、兌東南，山根著於地，澤連接於天，通乎天地之氣也。雷風相薄者，震東北、巽西南，雷從地而起，風自天而行，互相沖激也。水火不相射者，坎西離東，水火相害之物，今一左一右，不相侵克也。此皆以圓圖言也。 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是故易逆數也。 八卦相錯者，八卦之上各加八卦而成六十四也。自左而右，則以坤、艮、坎、巽、震、離、兌、乾為次，皆數其已往所生之卦，故曰順。自右而左，則以乾、兌、離、震、巽、坎、艮、坤為次，皆推知其未來所生之卦，故曰逆。凡數易卦生出之先後，則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正如自右至左之序，故曰逆數。此皆以方圖言也。朱子曰：數往，猶自今日而追數昨日也。知來，猶自今日而逆計來日也。蔡氏曰：順者，馴也，馴其舊跡。逆者，迎也，迎之於未形，如逆料之逆。邵子曰：順若順天而行，是左旋也，皆已生之卦，故曰「往」。逆若逆天而行，是右行也，皆未生之卦，故曰來。夫易之道，由逆而成，若逆知四時之比。傳八之三章，凡三十五字。薄，旁各切。射，食亦切。數往、逆數，並色主切。注根。著，直略切。夫易，音扶。

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兌以說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此承上章羲皇卦位之後，而言八卦之用。上章逆數者，以生出之序為次；此章八卦先後，以運行之序為次。蔡氏曰：「動」則物發萌，散則萬殊具，二者生物也。潤則物滋，晅則物舒，二者長物也。止則物成，說則物鬯，二者收物也。君則物有所歸，藏則物有所息，二者藏物也。乾至陽也，居上而括下，故為君。坤至陰也，居下而括終，故為藏。丁氏易東曰：雷風，初畫之奇耦；雨日，中畫之奇耦；艮兌，上畫之奇耦；乾坤，三畫之奇耦。震、「巽」、坎、離，以其象言，艮、兌、乾、坤，以其卦言。動、止、說，以其性言。散、潤、晅，以其功言。君，以其道言，藏，以其德言也。

傳八之四章，凡二十二字。晅，沈遠切。說音曰，後皆同注長物，知兩切。 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 邵子曰：「此文王后天八卦之位也。」澄謂：帝，主宰萬物者也。出謂物之初生。震位東方，春之時也。齊謂物之畢達。巽位東南，春夏之交也。相見者，物之長盛明著也。離位南方，夏之時也。致，至而極之也。役猶使也。坤位西南，夏秋之交也。乾後君道夫道，坤臣道妻道，故役使坤土以養物於既長之將收之先也。說者，物皆收斂，各得自遂而說也。言，助辭。兌位西方，秋之時也。戰者，鬥敵也。乾位西北，秋冬之交也。五陰之剝，進為純陰之坤，六陰將及，一陽在上將盡，然陽之性健，雖垂盡而猶與陰敵也。勞，去聲。勞動之餘而休息曰勞。坎位北方，冬之時也。萬物皆歸藏於內而休息也。成，完全也。艮位東北，冬春之交也。完全者，既終藏物之冬，又始生物之春也。 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齊乎巽。巽，東南也。齊也者，言萬物之絜齊也。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嚮明而治，蓋取諸此也。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焉，故曰：「致役乎坤」。兌，正秋也，萬物之所說也，故曰：「說言乎兌」。「戰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陰陽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勞卦也，萬物之所歸也，故曰：「勞乎坎」。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此申釋上文八句。萬物之所以為萬物者，帝也。故上文言帝而此言「萬物」。「絜」，謂新而鮮潔也。「相薄」者，戰也。「出齊」、「相見」、「致役」、「說勞」、成七者皆言「萬物」，唯「戰」字非指「萬物」言，故曰「言陰陽相薄」。日月之蝕曰「薄」。此前章「雷風相薄」，謂雷風對位而相沖激，猶望之日薄月也。此言「陰陽相薄」，謂陰陽同處而相鬥敵，猶朔之月薄日也。蔡氏曰，帝之出入不可見，而物可見，故又以物言。震巽離乾坎艮言方，兌言時，坤言地。地者，體也。夫子欲備三者之義，而互言之爾。項氏曰：後天之序，播五行於四時也。震巽二木主春，故震在東方，巽東南次之，離火主夏，故為南方之卦。兌乾二金主秋，故兌為正秋。乾西北次之，坎水主冬，故為北方之卦。土旺四季，故坤土在夏秋之交為西南之卦，艮土在冬春之交為東北方之卦。木金土各二者，以形王也。水火各一者，以氣王也。坤陰土，故在陰地。艮陽土，故在陽地。震陽木，故正東。巽陰木，故近南而接乎陰。兌陰金，故正西。乾陽金，故近北而接乎陽。坤旺季夏，義在中央，故言地而不言西南。兌以物成為說，故言秋而不言西，亦以例餘卦也。

傳八之五章，凡百八十二字。勞，來到切。注長盛，知兩切。後同。勞動如字。形王氣王音旺。 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撓萬物者，莫疾乎風。燥萬物者，莫熯乎火。說萬物者，莫說乎澤。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不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 此承上章文王卦位之後，而言六卦之用。不言乾坤者，乾坤主宰萬物之帝，行乎六子之中，所謂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萬物有跡可見，而神在其中，無跡可見，然神不離乎物也，即萬物之中而妙不可測者，神也，故曰「妙萬物」。雷之所以動，風之所以撓，火之所以燥，澤之所以說，水之所以潤，艮之所以終始，皆乾坤之神也。動者，發萌啟蟄，震之出也。撓者，吹拂長養，巽之齊也。燥者，炎赫暴炙，離之相見也。說者，欣懌就實，兌之說也。潤者，滋液歸根，坎之勞也。終始者，貞下起元，艮之成也。五卦皆言卦象，艮獨言卦名者，終始萬物之事，非山之所能盡也。逮，及也。悖，逆也。既，盡也。水火相及，故則相滅熄矣。坎位正北，離位正南，兩不相及，各得其用。坎水能潤物於冬藏之時，離火能燥物於夏長之時，勢也。雷風本是同氣，震位正東，巽位東南，連續協助，聲相同不相反逆，故震雷能奮發於春生之時，巽風能長養於春夏之交也。深山大澤，材木卉草之所叢聚，羽毛鱗介之所窟宅。艮位東北，兌位正西，各通其氣，以蕃毓容畜，故艮能終物始物於冬春之交，兌澤能說物於秋收之時也。六子之能變化萬物者，用乾道始物之神；能既成萬物者，用坤道成物之神也。案：第三章及此章言山澤雷風水火，皆本羲、文卦位而言。六卦各居其位，各有所用，不取相對二卦相為用之義。山澤通氣者，山澤各自通其氣也。若謂山澤之氣相通，則有山之處多無澤，有澤之處多無山，何以能得山氣通於澤，澤氣通於山也哉？或乃因損、鹹二卦而生相通之義，蓋未嘗察於地理也。如先天卦位，艮兌相對，猶可強以相通解之。然一居西北，一居東南，邈乎相遼，非如東北之雷，西南之風，其氣可以相及而相通。至於後天卦位，則艮在東北，兌在正西，既不相對，其氣何以能相通也？於是對者遷就其說，謂此亦是以先天卦對而言。且此章承前章，皆主文王卦位，豈有章末結語而又用羲皇卦位？聖人立言而本末舛逆，首尾衡決，意脈乃不相貫如此乎？必不然矣。邵子詩云：天地定位，否、泰反類。山澤通氣，損、鹹見義。雷風相薄，恆益起意。水火相射，既濟未濟。此乃借用說卦傳之言，以說彼八卦合二象之義，非可以彼義而釋此篇之言也。

傳八之六章，凡八十七字，「水火不相逮」，或無「不」字者，非。撓，乃飽切。熯音漢，注長養，知兩切。暴炙，上皮卜切，下知石切。強，其兩切。 乾，健也。坤，順也。震，動也。巽，入也。坎，陷也。離，麗也。艮，止也。兌，說也。 健者天之德；順者地之德；動者雷之德；入者風之德；陷者水之德；麗者火之德；止者山之德；說者澤之德。此八者，繫辭傳所謂「神明之德」也。將言八卦所類之形體，而先言其所通之性情也。蔡氏曰：「乾純剛，故健。」坤純柔，故「順」。震陽生乎二陰之下，則剛而進，故動。坎陽在二陰之中，則其剛為陰所溺，故陷。艮陽出二陰之上，雖健亦無所往矣，故止。巽陰成乎二陽之下，則以順而伏，故入。離陰在二陽之中，則以順而附，故麗。兌陰在二陽之上，則以順而見，故說。項氏曰：動、陷止皆屬健，入、麗說皆屬順。凡物健則能動，順則能入。健遇順則陷，順遇健則麗。健者始於動而終於止，順者始於入而終於說。此章以八字斷八卦之德，其下乃以物、以身、以家，依八德之類而分主之。自此以下，皆以陰陽純卦及初、中、終為序，又非上章先天后天之序也。傳八之七章，凡二十四字注。斷，東亂切。

乾為馬，坤為牛，震為龍，巽為雞，坎為豕，離為雉，艮為狗，兌為羊。 健而行不息者，馬也。順而勝重載者，牛也。以動奮之身，而靜息於地勢重陰之下，與地雷同其馭者，龍也。龍之潛於淵底者，重陰之處也。以入伏之身，而出聲於天氣重陽之內，與地風同其感者，雞也。雞之鳴於醜半者，重陽之時也。或曰：雞之行，首動於前，足動於中，身不動而隨其後，能動之二陽在前在中，不動之一陰在後也。前後皆陰之汙濁，而中心剛躁者，豕也。前後皆陽之文明，而中心柔怯者，雉也。外剛能止物，而中內柔媚者，狗也。外柔能說草，而中內剛很者，羊也。此以動類之八物擬八卦也。

傳八之八章，凡二十四字注。勝，音升。 乾為首。坤為腹。震為足。巽為股。坎為耳。離為目。艮為手。兌為口。 至剛至實而在上者，首也。至柔至虛而容物者，腹也。陽動陰靜，動而在下者，足也。動而在上者，手也。陰拆陽連，拆而在下者，股也。拆而在上者，口也。耳之外內皆凹者，陰也。中之凸而實者，陽也。目之上下皆白者，陽也。中之黑而虛者，陰也。此以人身之八體擬八卦也。

傳八之九章，凡二十四字注。凹，於交切。凸，田結切。 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謂之長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謂之長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謂之中男。離再索而得女，故謂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謂之少男。兌三索而得女，故謂之少女。 萬物資始於天，猶子之氣始於父也。萬物資生於地，猶子之形生於母也。故「乾稱父，坤稱母」。索，求而取之也。坤交於乾，求取乾之初畫、中畫、上畫，而得長、中、少三男。乾交於坤，求取坤之初畫、中畫、上畫，而得長、中、少三女。一索，謂交初，再索，謂交中，三索謂交上，以索之先後為長、中、少之次也。此以人家之八屬擬八卦也。

傳八之十章，凡八十字。索，色白切。長男，貞文切。中男，貞仲切。少男，詩照切。 乾為天，為圜，為君，為父，為玉，為金，為寒，為冰，為大赤，為良馬，為老馬，為瘠馬，為駁馬，為木果。 天者，乾之本象，羲皇畫三以象天也。三奇象天氣之無涯也。為父，見第十章。為馬，見第八章。此加良、老、瘠、駁四字，以見純陽無陰，異於震坎陰陽相雜之馬。良謂純陽，健之最善者也。老謂老陽，健之最久者也。瘠謂多骨少肉，健之最堅強者也。駁馬鋸牙食虎豹，健之最威猛者也。沙隨程氏曰：「為圜，天之體也；為君，居上而覆下也；為玉，德粹也；為金，堅剛也；為寒，位西北也；為冰，寒之凝也；為大赤，盛陽之色也；為木果，以實承實也。若艮為果蓏，則下有柔者存焉。」澄謂：赤加大字以別於坎，坎中陽為赤，乾純陽，故為大赤。

傳八之十一章，凡三十五字注。覆，符後切，以別彼列切。 坤為地，為母，為布，為釜，為吝嗇，為均，為子母牛，為大輿，為文，為眾，為柄，其於地也為黑。 地者，坤之本象，羲皇畫☷以象地也。三耦象地形之厚積也。為母，見第十章。為牛，見第八章。此加子母字以見其順而蕃育也。為布，旁有邊幅而中平廣也。為釜，容物、熟物以養物也。為吝嗇，三畫皆虛，故歉縮也。「為均」，均者，陶人造瓦所用，載土以成器物也。「為大輿」，三畫虛，所容載者多也。坎惟二畫虛，亦為輿，而不得為大也。「為文」，奇畫之連者質，耦畫之分者文也。為眾，謂民也。純耦之數多，如民之眾也。為柄，謂在下而承物於上，凡執持之物，其本著地者柄也。「其於地也為黑」，地之土色有五，若坤之所象，則於地為黑土也。黑者，極陰之色也。

傳八之十二章，凡三十三字注。著地，直略切。 震為雷，為龍，為玄黃，為敷，為大塗，為長子，為決躁，為蒼筤竹，為萑葦。其於馬也，為善鳴，為馵足，為作足，為的顙。其於稼也，為反生，其究為健，為蕃鮮。 雷者，震之本象，羲皇畫☳以象雷也。二陰包裹於一陽之外，而一陽動奮於其內也。為龍，見第八章。為長子，見第十章。為玄黃，乾坤始交而生震，故兼有天地之色。得乾初畫為玄，得坤中畫、上畫為黃。孔疏謂玄黃雜而成蒼色也。為敷色，又作敷，與華通，花蒂下連而上分為花出也。為大塗，一奇動於內，而二耦開通，前無壅塞也。為決躁，決者，陽生於下，而上進以決陰。躁者，陽之動也。為蒼筤竹，蒼，深青色。筤，謂色之美，蓋竹之筠也。為萑葦。萑，荻；葦，蘆竹。萑葦皆下本實而上幹虛。其於馬也，為善鳴，為馵足，為作足，為的顙。善鳴者，陽在內為聲，上畫耦口開出聲也。馵足，足骹白，陽之色。作足，足超起，陽之健，皆言下畫之陽也。的顙，額有旋毛，巾虛如射者之的，言上畫之虛也。其於稼也，為反生。稼，諸谷之類。反生，萌芽自下而生。反句向上，陽在下也。其究為健，中上二畫變則為乾也。為蕃鮮。蕃盛而鮮美，謂春生之草也。草下一根而葉分開於上也。傳八之十三章，凡五十六字。敷，音孚。筤，音郎。萑，音九。馵，主樹切。的，說文作馰，東歷切。蕃，音煩。注骹，空交切，旋毛，斯戀切。句，公侯切。

巽為木，為風，為長女，為繩直，為工，為白，為長，為高，為進退，為不果，為臭。其於人也，為寡發，為廣顙，為多白眼，為近利市三倍，其究為躁卦。 風者，巽之本象，羲皇畫☴以象風也。一陰入藏於二陽之內，而三陽旋繞於其外也。「為木」，見象傳。耦而下入者，木之極。奇而上升者，木之幹也。「為長女」，見第十章。「為繩直」，以柔正剛也。「為工」，以柔巽隨宜制器。以繩直木者，木工也。「為白」者，陽之色，外陽多，故曰色見於外也。「為長，為高」，陽長陰短，陽高陰卑，中陽積而達於上，故長而高也。「為進退，為不果」，前二陽欲進，後一陰欲退，將進又退，不果於進者也。「為臭」者，香、羶、腥、焦、朽之五氣，及物有聲、色、臭、味，聲臭屬陽，色味屬陰。巽二陽外達，故為臭。反以三隅，則震一陽內主為聲。兌者巽之反體，為味。艮者震之反體，為色也。其於人也，為寡發，為廣顙，為多白眼。皆上陽盛也。以頭言，陰血盛者發多，陽氣盛者發少。以顙言，陽體勝者額廣，陰體勝者額狹。以眼言，白者為陽，黑者為陰。離目上下白，而黑者居中，黑白相間而停勻。巽日上中白，而黑者在下，上白多於下黑也。為近利，市三倍。義理者，陽也。利慾者，陰也。震陽在內，義理主於內也。故一剛為主於內之卦，為無妄。巽陰在內，利慾主於內也，故為近利。曰「市三倍」者，猶詩言「賈三倍」，謂市物而得利三倍，近利之至甚者也。其究為躁卦。三畫皆變則為震也。震之三畫皆變則成巽，巽之中上二畫變則成坤。於震不變其初畫之陽，而但變其中上二畫，故其究為乾，而不為巽。於巽先變其初畫之陰，而盡變其初中上三畫，故其究為震，而不為坤。蓋喜陰卦為陽卦，陽卦為純陽卦，而不欲陽卦為陰卦，陰卦為純陰卦也。

傳八之十四章，凡五十二字。長女知兩切。注見於賢遍切。相間，居限切。賈音古。 坎為水，為溝瀆，為隱伏，為矯揉，為弓輪。其於人也，為加憂，為心病，為耳痛，為血卦，為赤。其於馬也，為美脊，為亟心，為下首，為薄蹄。其於輿也，為曳，為多眚，為通，為月，為盜。其於木也，為堅多心。 水者，坎之本象，羲皇畫☵以象水也。上下二陰，象土之凹中陽，象水之流於凹中也。為月者，天之水也，故方諸可取水於月。二陰，象上下之匡郭，一陽，象中之明也。為耳，見第九章，此加痛字。為溝瀆，為隱伏。溝，水之通流而注於川者。瀆，水之通流而注於海者。隱伏，水之潛流於地中者。繋辭傳：「巽稱而隱。」雜卦傳：「兌見巽伏。」巽六隱亦伏者，得坎下半體也。為矯揉，謂以剛物納於陷空之中面，矯其曲者使之直，揉其直者使之曲也。為弓輪，中剛象弓之弣，上下之柔象弓之隈弰，中奇象輪之軸，上下之耦象輪之輻牙也。其於人也，為加憂，為心病，為耳痛。陷於險中，故其憂加重。中實者，心也，為二陰所揜，故病。耳痛義同。為血卦，離火在人身為氣，坎水在人身為血也。為赤，得乾中畫之陽，故與乾同色。其於馬也，為美脊，為亟心，為下首，為薄蹄。脊者，外體之中；心者，內藏之中。坎陽在中，故脊美心。亟，急也。前畫柔，故首下而不昂；下畫柔，故蹄薄而不厚。其於輿也，為曳，坤輿，為平地載物之大車。坎輿為險路人乘之小車。坤畫皆虛，以待物來實之。坎畫中實，以象人在車中。曳者，險路艱於前進，若或曳其後也。為多眚。已有過而致患害曰眚。多眚者，坎之險陷，多患害而少平康也。舊說以為輿之多眚，有險陷而多阻礙。蓋行於險道，不若坤輿之行於平地者易且安也。為通，一陽貫乎二陰之中也。為盜，隱伏而潛通於中也。其於木也，為堅多心，中剛也。

傳八之十五章，凡七十二字。其於輿也，為曳舊本「為曳」二字在「其於輿也」之上。矯，一作橋，紀表切。輮，馬、鄭、陸績、王肅本作，汝九切。注凹，於交切。稱，尺證切。見，賢遍切。弣，非古切。隈，波回切。弰，辛交切。牙，音迓。藏，才浪切。易，以豉切。 離為火，為日，為電，為中女，為甲冑，為戈兵。其於人也，為大腹，為乾卦，為鱉，為蟹，為蠃，為蚌，為龜。其於木也，為科上槁。 火者，離之本象，羲皇畫☲以象火也。火中虛而麗於實物，其中黑者，一陰為光明而色赤者，上下二陽也。為日者，天之火也。故陽燧可取火於日中一陰，象日之內斂，上下二陽，象日之外明也。象傳曰：「作明為電」，則象傳中下二畫，震之雷也。上畫一陽，則霹靂掣光見乎外也。為中女，見第十章。為甲冑，上剛象胄，下剛象甲，中柔者被甲冑之人也。為戈兵，上剛象其刃，下剛象其樽鐓，中柔者其柲也。其於人也，為大腹，中虛也。為乾卦，坎水為溼，離火為乾也。「為鱉，為蟹，為蠃，為蚌，為龜」，二剛象其前後上下之介，中柔象其肉也。「其於木也，為科上稿」，科下實中空也。上稿，上亦堅也。稿者，僵死乾枯之木也。木生則柔脆，死則堅剛。

傳八之十六章，凡四十四字。中女，貞仲切。乾卦，古端切。蟹，戶賣切。蠃，力禾切。蚌，步項切。注霹，匹歷切。靂，來狄切。掣，尺列切。見乎，賢遍切。鐏，祖本切。鐓，徒對切。柲，兵媚切。脆，七醉切。 艮為山，為徑路，為小石，為門闕，為果蓏，為閽寺，為指，為狗，為鼠，為黔喙之屬。其於木也，為堅多節。 山者，艮之本象，羲皇畫☶以象山也。下二陰，地也。上一陽隆起而在地之上者，山也。為指，即第九章。為手也。為狗，見第八章。「為徑路」，徑者，路之小也。艮者，震之反體，高山之上成蹊，非如平地之大塗也。「為小石」，剛在坤土之上，象山頂高處之小石。坎剛在坤土之中，則象平地土中之大石也。「為門闕」，闕者，門之出入處，上畫連亙，中下二畫數峙而虛，似門闕也。「為果蓏」，果者木實，蓏者草實。「乾」純剛，故為木果。「艮」一剛在上者，木之果；二柔在下者，草之蓏。沙隨程氏引詩「果蠃之實」以為一物，然「蓏」作「蠃」字不同也。為閽寺，外一剛，閽人無足而御止於外者也。內二柔，寺人無陽而給使於內者也。為鼠，為黔喙之屬，皆謂前剛也。黔字當與鉗通，以鐵持束物者。黔喙之屬，山居猛獸，齒牙堅利如鐵，能食生物者也。其於木也，為堅多節，剛在外也。

傳八之十七章，凡三十七字。蓏，力大切。黔，其廉切。喙，兄衛切。注處，昌據切。 兌為澤，為少女，為巫，為口舌，為毀折，為附決。其於地也，為剛滷，為妾，為羊。 澤者，兌之本象，羲皇畫☱以象澤也。澤之大者海，海之下際天，下二陽，天也。上一陰虛缺，而在天之上者，澤也。凡水之豬有似於海者，亦名為澤。為少女，見第十章。為口，見第九章，此加舌字，外之畫耦，象口中，內之畫奇，象口中之舌。為羊，見第八章。為巫，少女，外以口媚悅陽神，俾陽神降於其身內也。為毀折，前畫缺，如物之毀折也。為附決，一柔附於外，而內之二剛將決去之也。其於地也，為剛滷，滷，鹹土也。東方曰斥，西方曰滷。東方之斥，在溼地而柔，西方之滷，在燥地而剛。下二陽，剛也；上一陰，滷也。西方之地，中下堅，堅如石，而上柔為滷者，化鹽□為妾，則不稱為妻也。兌者，巽之反體，長女為人妻之象，從之而為娣也。傳八之十八章，凡二十八字。少，失照切。滷，郎古切。注長女，貞丈切。案：第七章至第十章，合八卦德象言之，而分四類為四章。第十一章至第十八章，合所象諸類言之，而分八卦為八章。項氏曰：「反覆推廣，使之明備。」沙隨程氏曰：「八卦之象，八物而已。充其類，則百物不廢，極其說可以類萬物之情。」然說卦之象，有與卦爻相符者，有不與卦爻相符者，有見於卦爻而說卦不載者，有見於說卦而卦爻無之者。若夫大琴謂之離，小壘謂之坎，此見於他書，而易與說卦又可以類推也。

「為龍 乾初九、九二、九五、上九、用九，坤上六 為直 坤六二。 為衣」 既濟六四。 為言 需九二、訟初六、師六五、明夷初九、夬九四，困彖、革九三、震上六、漸初六。然乾不象言也。以上乾。逸象四。 為牝 坤彖、離彖。 「為迷」 坤彖、覆上六 為方 坤六二 為囊 坤六四 為裳 坤六五 「為帛」 賁六五 為漿。 彖、爻辭無。以上坤。逸象七。 為圭， 誤作「土」益六三 為鶴， 誤作「鵠」中孚九二 為鼓。 中孚六三。以上震。逸象三 為楊 大過九二、九五 為鴻， 誤作鸛。漸初六、六二、九三，六四、九五，上九。以上巽。逸象二 為宮 困六三 為律 師初六 為可 坤六三，無妄九四，損彖，井九三，漸上九，小過彖，皆以可為辭，然非取象於坎也。 為棟 大過彖，九三、九四 為叢棘。 坎上六 為狐 解九二，未濟彖。 為蒺藜 困六三 為桎梏。 蒙初六。以上坎。逸象八 為牝牛。 離彖。以上離。逸象一 為鼻 噬嗑六二 為虎 履彖、六三、九四，頤六四、革九五，履、革皆無艮，艮不象虎也。 為豹， 誤作狐。革上六義同上。以上艮。逸象三 為常。 彖、爻辭無，或曰當為裳，或曰當為商，或曰常九旗之一，下二奇象通帛下垂，上一耦象為繋於槓，音工。 為輔頰。 鹹上六、艮六五。以上兌。逸象二凡八卦之逸象，共三十，荀爽九家易有之，皆附前各章之末。項氏曰：「逸象多取於繇辭。」沙隨程氏曰：「查籥雲，若不通倫類，雖多添亦不盡。」 易纂言卷十